可撤退時一抬眼,傅濯枝的目光如一幕秋夜,有昏沉的夜,肆掠的風。
「!」
檀韞倒吸一口氣,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傅濯枝靜靜地看了他許久,起身坐了起來,平靜得出乎意料,檀韞卻預感不妙,起身就要逃。可他腿軟了,於是他很堅強地轉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回了被窩裡。
他打算把自己悶死在被子裡,勒索這張昂貴馨香的床作他的棺材。
但傅濯枝顯然吝嗇,坐在床邊用手輕輕拍他,輕聲說:「腦袋挪出來。」
照實做的是傻子,檀韞在被子底下搖頭回應,並且把被子拽得更緊了。
傅濯枝今夜沒多少耐心,見狀掃一眼這被子精,判斷出防守薄弱處,從腳邊把手蹭進去,握住了檀韞纖細的腳腕——他早就想這樣做了。
那隻臭蛇簡直色膽包天!
檀韞被這一抓嚇得三魂七魄丟了大半,蹬腿兒搖晃著,可傅濯枝的手宛如精鐵鐐銬,任憑他扭動都不松分毫,反而消磨掉了大半的力氣。此時傅濯枝趁機伸手,輕易地將被子掀開大半,將被子精的堅硬外殼剝開了。
「還躲?」
檀韞搖頭,連忙說:「對不起。」
傅濯枝明知故問,「對不起我什麼?」
「我不該輕薄你。」檀韞低著頭,僵成一塊束手就擒的木頭,只剩下嘴巴還在不老實地胡言亂語著,「我也是無辜的……方才的我不是我,我被妖精附身了!我明兒就去靈台驅邪。」
「何必等明日?」傅濯枝用指尖颳了下他的腳踝,緊緊地握住抽動的腳腕,「驅邪,我也會。」
檀韞慌亂地瞪他。
「你還敢瞪我?」傅濯枝樂了,手上輕輕使力,檀韞就跟磨盤似的在床上轉了半圈,氣得撐床坐起來撓打他,殊不知此舉正中他下懷。
傅濯枝鬆開檀韞的腳腕,兩手並用,將檀韞抄抱起來,轉身坐下後放在自己腿上。
這樣實在太親密了,檀韞覺得屁/股下的大腿像是兩條熱炭,燙得他想跳起來尖叫,可傅濯枝的胳膊緊緊地箍著他,不許他閃躲奔逃。
「驅邪呢,別亂動。」傅濯枝煞有介事,「再亂動,我要動桃木劍了。」
「你別唬我。」檀韞推搡那堅實的胸口,「你放我下來……」他幾乎求饒,「世子……鶴宵!」
「讓你好好睡覺,你不睡,就是不老實,現在挑出是非了,還敢胡言亂語地哄我,檀馳蘭,」傅濯枝盯著腿上的人,語氣有些兇狠,「你當我好欺負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