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跳動映在她側顏上,溫泠月第一次認真注視這個男人。
她向來不怎麼敢看他。因為他清醒的時候好兇,那眼神終年被一層寒冰覆蓋,並非沒有溫度,冰下煉獄般嗜血的瘋狂,怎麼能說沒有溫度呢?
可現在,他面色潮紅,胸腔因平穩的呼吸緩慢起伏。捕捉不到一點往日聲色俱厲的張狂狠戾,只余陷入沉睡時無法掩飾的虛弱。
高台上他對她說回去,所以她帶他回來了。他才不會讓她回去,她何去何從他才不搭理。
興許高傲如他,從不許自己的虛弱流落在外。
正如刺蝟不會將自己的虛弱展露給旁人,哪怕在近身之人身邊,也有一層軟刺。
溫泠月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爾虞我詐的爭鬥,不知道高台上皇子間明里暗裡的爭搶。
只是好奇,傅沉硯身上的矛盾,到底來源於何處。
背著光影,她擺弄起什麼,在他傷口處塗塗抹抹,一番動作,最終拍拍手站起身,滿是驕傲。
「可不要說我不管你哦,傷成這樣都快死了,做為太子妃,我對你很好了吧。」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床榻上一動不動的男人,視線流轉在他傷口上。
「至少在外人眼裡,我給足你面子了吧,不就是要做到答應你的事嘛……」
溫泠月面色一紅,仰了仰脖頸,像只高傲靈動的小孔雀。
確認燭火足夠燃到天明,窗不會被夜風吹闔,才心滿意足離開。
她沒有醫術可言,但那些藥是太醫說要用的……傅沉硯你可別怪我。
*
傅沉硯早就將那些不堪的畫面悉數收撿,放進沾滿灰的匣子,認定此生都不會翻出來。
卻像笑話,一次又一次出現在他的夢境。直到將他們完全顛覆,才發現那些不堪始終伴隨著他,嘲笑他粉飾太平的可笑。
夢裡大多是痛打、哭鬧、嘶吼和無休止的發泄。
那個被稱作母妃的人,在他們四四方方的宮殿裡日復一日地等待著一個萬人之上的男人。
等而不得,久而久之,目光就挪向了和那個男人生下的孩子身上。
可最初她實在是一個令所有孩子都艷羨的母親。
溫婉、賢良、輕聲細語,總是柔和地誇獎他,他不小心受傷時會捧出一碟她最拿手的杏仁糕給他,耐心溫柔地看他全部吃完並想再來一碟。
傅沉硯總是不記得小時候的年歲,那些相依為命的日子大抵持續了十年嗎?
不知從哪一天開始,一切都變了,或許也有跡可循。
他仔細描了十天的帖子會因為她的悲憤而化作一攤碎屑,上一秒做好的午膳會因為她的一丁點不稱心變成地上的殘羹碎片,在父皇處得到的嘉獎會變成母妃面前刻意的炫耀和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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