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險些被他遺忘的油紙包里,裹著些早就碎成粉的白色糕點,散發出濃烈的杏仁味。
一片大火里,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瞳孔劇烈地震顫,無數被鞭打責罵,又寵溺地看著他的母妃接連出現在他意識中。
每一聲「阿硯」都是她叫出來的,每一次責罰也都是她帶來的。
他看著那包最愛的杏仁糕突然開始反胃。
「阿硯想吃,母妃都會給我們阿硯做的哦。」
他想吃,卻再也找不到那個人。
他再也不想吃了。
如果……如果他再也不吃杏仁糕。
只覺得很小很小的時候,那個躲在母妃身旁天真玩著毛線球被發現後可以肆無忌憚撲在母親懷裡的自己逐漸剝離。有人在火光中安慰他,說「他」永遠不會離開自己。
而那個瘋狂追求功績的自己在火海里逐漸忘了最初如此只是想讓父皇多來宮裡看看母妃。
燒到只留下母妃那句格外醒目的話:
「當你權勢滔天到和你父皇一樣時,就再也不會有人欺侮你,而他自然也會高看你一眼。他永遠不會忘記你,永遠記得和你的約定。」
他早就分不清父皇和母妃之間究竟是一種怎樣的關係,只覺得他們的愛好累,施加到他身上的愛也好累。
如果愛人是這麼累的話,那他不要愛人。
昏迷之前,有個聲音似乎在對他說話:「從今日開始,你便做你自己,我便做我自己。」
後來他醒了。
整間屋子都燒得碳一般,只有他棲息的衣櫃僅僅黑了一圈,被發現時,他手中緊緊攥著那隻油紙包。
宮中那位貴妃娘娘銷聲匿跡,不許被外人道。
「再後來,皇后娘娘膝下無所出,便將我領了去親自撫養。」
傅沉硯輕描淡寫的幾句話道盡了他的那十年。
溫泠月瞳孔平靜得像是外頭湖裡的水一般,卻隱隱有很多很多的難過。
眼前的太子身形頎長,健碩挺立,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原來不僅是征戰沙場時留下的,也有他曾經的痕跡。
「知道這些的除了父皇母后,便是從小與孤一同長大的嵇白。至於其它人……阿泠,你是頭一個。」
他這句話說得很輕很輕,似是依稀在對她撒嬌討好,太子何時需要這樣卑微了?
他隻字不提自己是如何從不受寵妃嬪宮裡走到太子之位,隻字不提之前和之後遭遇的痛苦,也從未對外人提過那段經歷來博取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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