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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嗎?」察覺到他情緒低沉,於是輕聲詢問道。

記得皇后曾對她講過這枚鐲子上發生過的故事,若是將之與傅沉硯今日所言一併聽去,不難猜出這鐲子是怎麼來的。

而伏青又說過,傅沉硯似乎一直在找一枚玉鐲。

他垂下頭,視線在玉鐲上一寸寸遊走,細細地凝視著鐲子的每一處,幾乎要努力從鐲子裡看出些什麼來。

「這是她的鐲子。」

想了良久,他低低地啟唇。

溫泠月將玉鐲從手中褪下來,溫潤的玉就連褪下時都沒有令她覺得不適,是一種可包羅萬象的情感在內。

而後將其放在他手上,一向對任何物件都興致缺缺的男人卻紅了眼眶。

「她死後留下的遺物總共不過一隻香木雕的盒子。」

他在火場裡找了很久很久,才想起她曾經也只看重那一個首飾盒子。

皇宮裡吃穿不愁,什麼都是最好的。但她作為真正珍惜著從母家帶來的嫁妝里就只有一個小小的盒子最珍視。

「那隻盒子,就那麼一點點大,卻是極精緻的。」他努力比劃著名盒子的大小,不過三個手掌那麼大而已。

這一個小盒子時常讓人忘了她也是家世顯赫的重臣嫡女,臨走時能被翻出來的,也不過那么小一隻盒子罷了。

溫泠月靜靜聽著,因為不善言辭,故而從小到大似乎總是做一個惹人喜愛的傾聽者。

那場火把一切都燒的焦黑,他能一眼找出那件遺物盒子並不難。因早在她準備打翻那隻蠟燭前,早在某天夜裡輕聲對他說,她這輩子最重要的東西不過寥寥,都在那隻盒子裡。

倘若有一日真的踏入黃土,便也只有那一隻盒子是心有掛念的了。

「所以我一下就找到它了。」他笑道。

裡面有她曾經在自家府上做姑娘時難得的玩意兒,名貴的、用心的,還有一枚玉鐲。

那鐲子不是木盒中最珍貴的,甚至連那條成色不那樣好的東珠耳環的價值都無法達到。

「我知道,那隻鐲子是母妃世代相傳,留給最重要之人的。」他神色淡淡,補充道:「我知道她想把那東西送給皇帝。」

很難得的,這一回他沒有用那個父子間親昵的稱謂,只是在說母親愛而不得了一生的一個尋常的男子。

這些都和皇后說的一致。

「我甚至知道她沒送出去,曾經親眼看見她將其放在木盒裡。可是後來我打開木匣子時裡面什麼都有,獨獨少了那隻鐲子。」

母妃曾說,若要將陪葬之物分個三六九等,有些是擱在身邊陳列便夠的小物件。只有那枚桌子是要雙手捧著,放在心口處的。

所以遺物中怎麼能少了那枚玉鐲。

「我找了十年,阿泠。」他強忍著發澀的眼睛,直直盯著鐲子的輪廓,指腹緩緩摩挲,輕柔又疏離,似乎透過那裡飄出的翠綠看見那個女子一樣。

對待這枚鐲子,他時常分辨不清自己的情感。

正如他時常不知對於那個女人,究竟是一種何樣的情感。

是愛嗎?還是恨?

他不知道。

溫泠月抬手想要摸一摸他的頭髮,男人滿頭青絲恣意垂落於肩,腦後束起的發卻將頭頂變得毛躁。

細心地將每一根不聽話的分支都撫平,他卻忽而鉗住她動作的小臂,眸色複雜地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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