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紫宸殿,御醫已在偏殿候著。
“貴妃,你先進浴間沐浴更衣,再讓御醫診脈開方子。”皇帝說話的時候,垂著眸,神色一本正經。
薛妍穗也垂著眼,一張還掛著水珠的小臉雪白素淨,髮髻散亂,衣衫濕透貼在身上,時不時的用眼角餘光悄悄看他。
可真狼狽,皇帝心裡想,不過,朕也一樣的狼狽。皇帝眉眼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溫柔,薛貴妃其實頗柔弱,頗惹人憐惜,他想再抱抱她。
“阿嚏。”薛妍穗臉一紅,行了禮,隨著宮女匆匆進了浴間。
皇帝慢吞吞的收回手,去了另一處沐浴更衣。
這個澡薛妍穗洗了很久,用熱燙燙的水洗了澡,泡了腳,祛除了些身上的寒氣,薛妍穗覺得小腹沒有那麼疼了,熱氣熏蒸得臉上也有了紅潤。
宮女捧上乾淨衣衫和一條鑲邊繡花極精緻的月事帶,“娘娘,這是從承嘉殿取來的。”
擦了身,研究了一番用上了,換上乾淨的衣衫,薛妍穗坐在墊著軟墊的椅子上,長發垂在身後,宮女給她繼續擦拭半乾的頭髮。
“那捲紙都晾了嗎?”薛妍穗問。
“娘娘,都晾上了。”宮女面有難色,“只是紙張洇透了,字跡都糊了。”
這個是她預料之內,“無妨,本宮知道。”
頭髮擦到八成干,隨意綰了個慵懶髻,又進來一個宮女,端上一碗熱燙的姜棗湯,薛妍穗眼睫眨了眨,吹一口氣,喝一口,喝完,鼻尖沁出一層細細的汗水。
“走吧。”
走出浴間,大雨還在嘩嘩的下。
“娘娘,御醫在偏殿候著。”
薛妍穗去了偏殿,御醫診了脈,說了一通頗晦澀的話,最後開了一道養血補氣的方子。
診過脈,趁煎藥的空當,薛妍穗沒在偏殿看到晾開的紙,問了一句。
“娘娘,陛下吩咐放進了書房。”
薛妍穗微微蹙眉,她從浴間出來,還沒見到皇帝,“陛下可在書房?”
宮女慌忙搖頭,聖上行蹤不是她能夠過問的,紫宸殿裡的宮女之前都是做些粗活,還是貴妃娘娘常常進出紫宸殿後,為了方便侍候貴妃娘娘,她們幾個伶俐的才被韓監正免了粗活。但御前之事,不是她們能夠插手的。
薛妍穗出了偏殿,一個眼熟的宦官跑過來,“娘娘,陛下命奴帶娘娘進書房。”
這個清秀宦官正是之前告訴她皇帝在太液池的那個,薛妍穗平時來紫宸殿用膳,如果皇帝不在紫宸殿,也不怎麼能見到這個宦官,他經常和韓道輝一道在御前侍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