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郎,何事生氣?”崔氏為他捧上一碗酪漿。
“我一再囑咐這些日子低調行事,他還惹出事來,鬧得滿城風雨。”薛成喝了口涼涼的酪漿,質問崔氏,“為何我今日才知此事,你讓人瞞下了消息?”
崔氏給他拍背順氣,“這算什麼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士子,打了也就打了,他就算鬧得風風雨雨,又能怎麼樣?且不說郎君你為宰相,就說阿駿,他也是官身,鬧得再大,最多免官折罪。”
鬧得如此沸沸揚揚,背後肯定有小人作祟,崔氏卻不怕,他們這種人家,這種事情不知道做過多少,罰錢若不行,還有免官折罪,人是不會受一點罪的。
“此事再鬧下去,鬧到御前,陛下這段時間性情變了……”薛成怕了皇帝了。
“郎君你這是當局者迷,那些下作的詩謠我都讓人抄了,儘是些縱子行兇之類,哼,一群沒見識的,也只能污了阿駿的聲名。”在崔氏眼裡,薛駿是天底下最好的兒郎,被這些下賤之人污成了惡人,她也生氣,但不會著急。
“就算傳到了陛下耳里,至多責備郎君幾句教子無方,斷了阿駿的仕途。”崔氏冷哼,“一朝天子一朝臣,阿駿的將來……沒人毀得了。”
薛成琢磨了一會兒,笑著握了崔氏的手,“為夫著急生亂,還是夫人看得明白。”
的確如此,皇帝不喜皇族公卿子弟滋擾生事、欺壓百姓,前幾年,延平郡王的次子縱馬踐踏麥地,農人相攔,被他揮鞭打死。皇帝聽聞,怒斥延平郡王,將其次子貶為庶民。延平郡王輩分極長,按皇族排序,乃是皇帝的堂祖,被責罵得顏面盡失。就算這樣,延平郡王府丟了顏面,損了一個次子,里子卻沒傷。
他們這等身份,除了牽連到謀反、奪位這種事情,傷不到筋骨。
阿駿這事,至多豁出他這種老臉挨一通斥罵,不會再有什麼了,薛成心裡甚至想,這些寒門士子,到底底蘊不足,鬧事都鬧不對方向。
京兆府接到盧縣令遞來的燙手山芋,一番斟酌後,和薛成、崔氏想到了一塊,往薛府遞了信,薛成大義凜然的回了按律法辦四個字。
既然薛公不袒護兒子,這等小事京兆尹便自行處置了,在奏章里寫了原委,按例呈報天子。
但,民間的憤怒更大了,薛駿以往欺壓百姓的事也被翻了出去,鬧得沸反盈天。
薛府從上到下都不以為意,薛駿被免了官,依然整日與一眾貴胄子弟打球走馬、縱飲狂歡,好不快活。
“難道只能這樣了嗎?僅僅免了官身。”
“唉,他這種貴胄,過一段日子,又能蔭了官,咱們又能如何?周兄,想開點。”
“我受得痛楚,能讓他嘗十之一二,我死都甘願。”周姓士子面色灰敗,咬牙恨道。
不僅僅周姓士子及和他交好的人不甘又無奈,聽宋女史之令行事的一個士子不甘心的登門,“女史,我們付出這麼多心力,就得到這麼一個結果嗎?早知如此,我們何必費盡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