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還是要護著那孽女,薛成忽的寒意頓生,皇帝是不是容不得他了,才會如此縱容那孽女。借著拭淚的動作,薛成仔細打量皇帝,這個念頭一生出來,他越看皇帝越心驚,皇帝的氣色竟如此好了?
薛成驚駭得險些喘不上氣,三四個月前太醫令秦幕秘密出京,暗探一路跟著追查,秦幕去往南疆以求南蠻巫術,南蠻巫術如同鬼神一般莫測,秦幕卻將希望寄託於此,只能說明皇帝病入膏肓,無藥可醫了。
可現在皇帝看著哪裡像將死之人?
面對這個驚嚇,薛成顧不得為兒子討公道了,若皇帝不死,不,只要皇帝多活幾年,他所有的謀劃布局都將付之流水,甚至他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薛成手捂著胸口,面色鐵青,韓道輝瞧見以為他受刺激太過又犯了病,“薛相,可要召御醫?”
“不,”薛成打了個寒顫,臉頰僵硬的抽搐,“不用。”
他一副丟了魂的模樣,顯然是遭到了重大打擊,“老臣……告退。”
韓道輝讓一個宦官扶著他退下。
皇帝回到紫宸殿,宮門宦官忐忑的稟報將貴妃娘娘攔在了殿門外,娘娘回了承嘉殿,皇帝沒理會,逕自進了書房。
韓道輝進來請陛下用膳的時候,見他手裡握著一卷書,呃,一卷拿倒了的書。
皇帝順著他的眼神一看,面不改色的放了書,“擺在這裡。”
晚膳擺進了書房,皇帝沒什麼食慾,韓道輝手上捧著只蓋著銀蓋的托碗,上前彎腰,“陛下,這道菜是貴妃娘娘親手所做,請陛下揭蓋。”
皇帝挑了挑眉,凝目看了片刻。
也不知道這道菜是什麼?驗菜宦官驗了後,就蓋了蓋子,神神秘秘的,什麼山珍海味陛下都不稀罕,薛貴妃怎麼就那麼肯定她一道菜陛下就消氣了,韓道輝正暗自琢磨著,皇帝已動手揭了銀蓋。
聽到陛下笑了幾聲,韓道輝敏銳的覺出陛下心情好了許多,忙低頭看。
竟然只是一碗蛋羹。
稀奇的是蛋羹上擺了五枚紅蘆菔片,雕得怪模怪樣的,看了就想笑。還真別說,天青色的碗,嫩黃的蛋羹,紅紅的蘆菔片,放在一起,還挺好看。
“你看這像什麼?”
皇帝接了碗,拈起一枚紅蘆菔片,笑問。
正面仔細看,韓道輝也笑了,“瞧著像是皺著眉頭認錯的小臉。”
“數她刁鑽。”皇帝黑眸漾笑。
韓道輝心裡想他沒看錯,薛貴妃是個機靈懂事的,這才多久,就摸透了陛下的脾氣,懂得主動哄陛下。
皇帝笑了一陣,“讓她進來吧。”
侍膳宦官得了令,連忙出去傳話,片刻後垂著腦袋進來,“貴妃娘娘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