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太后猛地睜大了眼,如果皇帝是她親子,她就不會受李緒那賊子的脅迫,更不會泄露皇帝重病的事。
“可你沒病。”褚太后不肯回答,更不願承認她有錯,一切都是皇帝的錯,她恨意洶湧,拿起手邊的藥碗向著皇帝砸過去。
藥碗在腳邊摔的粉碎,李玄崧對褚太后殘留的那點母子之情徹底煙消雲散,“朕不會動你,但謊報太后病情的人,朕一個不留。”
褚太后的確病了,卻沒到快死了的地步,李玄崧說完,褚太后面色灰敗的倒在枕上,她的心腹保不住了,從此她在行宮裡就真的成了一個活死人。
李玄崧走出殿門,乍然從幽暗的殿裡出來,夕陽照在眼上,竟有些刺痛,他抬手覆在額頭上,劍眉深擰。
“陛下。”薛妍穗輕輕喚他。
站在殿外等了許久,薛妍穗額頭、鼻尖都沁出了汗珠,瓷白的面頰染上了層薄紅,目帶憂慮,李玄崧心裡一軟,將被褚太后勾起的晦暗寒涼盡數壓下。
“朕無事,走,回宮。”
第二日,是李玄崧的生辰。
縱然李玄崧神色如常,薛妍穗還是能感覺到他興致不高,昨日與褚太后的見面,還是影響到了他。
李玄崧在外朝受群臣慶賀,薛妍穗在仁秋殿想著要給他什麼賀禮,原本預備的美食不合適了。
送賀禮,要送到對方心坎里,李玄崧最喜歡什麼?薛妍穗想著想著紅了臉,雙手捂了眼輕輕嗤了聲。
“過生辰的人最大。”薛妍穗終於戰勝了羞恥心。
宴畢群臣,李玄崧踏著暮色到仁秋殿。
整個仁秋殿燈火輝煌,院中花樹上、廡廊、房檐等處懸掛了許多宮燈,燈身都用紅紗包裹,燈火暖融融的紅。
“陛下,皇后娘娘在寢殿。”
皇后娘娘未出殿門迎駕,皇帝視之如尋常,反顯得宮女、宦官們的小心翼翼多餘。
李玄崧剛踏入寢殿,歡快熱烈的樂聲隨即響起,他腳步微微一頓,這是西域傳來的胡曲。
“奴婢參見陛下。”吹彈樂曲的樂師在懸垂的帷幔前行禮。
李玄崧撩開數層帷幔走到裡面,薛妍穗躲在一扇小屏風後面開口,“請陛下就座。”
腳下踩著的絲毯軟綿綿雲朵一樣,鼻間繚繞著幽幽暖香,在宴上喝了幾杯酒,李玄崧原本只有一點微醺,湧上的某種期待,讓那點微醺,忽而起了後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