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穗,別鬧了,朕來了。”
床上的人依然安靜沉睡,李玄崧表情空茫茫的,無邊的恐慌潮水般淹沒他,“阿穗。”
顫抖的手指放在薛妍穗鼻下,有溫熱的呼吸,李玄崧一直提著的那口氣才呼了出來。
“陛下,皇后娘娘脈象如常。”
脈象如常,呼吸如常,卻一直昏睡不醒,李玄崧握緊拳頭,手背上青筋突起,“是何病症?”
“臣,臣無能。”
太醫令秦幕又一次被拉上馬車,這一次來接他的是御前五品內臣,個個臉上陰雲密布,將馬車趕出了搏命的架勢,到了宮門,嫌秦幕走得太慢,數個身強體壯的宦官輪流背著他,一路飛跑到了仁秋殿。
“秦卿,快為皇后診治。”
秦幕心知不好,聽到皇帝如此熱切的話,更是沉了幾分。前幾日才為皇后診過脈,怎會如此?
“到底是何症?”李玄崧焦聲問道。
秦幕面色大變,一把長須抖成一團,“陛下,這,這,臣診不出。”
李玄崧高大的身子晃了晃,厲喝:“都退下。”
“什麼叫診不出?”
“臣無能,當年陛下的病,臣就診不出。”
李玄崧茫然四顧,黑眸染上猩紅,“怎麼會?”
……
“你做了什麼?”薛妍穗意識清醒,身體卻無法動彈,睜不開眼睛,發不出聲音,她憤怒的質問。
“汝冥頑不靈、一意孤行,動了真情,晉室天子惡咒全消,再難制他。吾哄騙他行祭天大典,若他離開,汝隨吾走,重新投胎。”
薛妍穗極為憤怒,“我不答應。”
“由不得你了。”那聲音也被她氣得夠嗆,本來安排得極好,用她來救這方世界的真命天子,再以性命相脅,讓天子護她一生無憂,也算償還了她的因果。哪想到,她竟動了真情,晉室天子惡咒全消,全力壓制也只能拖到所謂的祭天大典那日。
這位晉室天子智計詭譎,一旦覺出不對,再難挾制他,到了那時,她若死於非命,這場因果可就償還不了了。為了省事,索性帶她走,重新投胎。沒想到,她不肯走,無法強迫她,只有出此下策,讓她早早看清何為帝王薄情,提早死了心,心甘情願的去投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