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是贺池的字迹,谢瞻顾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给我写信干什么?”
贺池说:“这是我爸去世前两天,他口述,我代笔,写给你的信。”
谢瞻顾闻言一愣。
贺池接着说:“我本来想等到一年后——我离开这个家的时候,再把这封信交给你,但房听雨的出现改变了我的想法。你先看信,看完有什么不明白的再问我,我全都告诉你。”
谢瞻顾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隔十年,他竟然收到了已经过世的初恋男友的来信。
他找不出一个准确的形容词来描述此刻的心情,他只是沉默地看着信封上那行字,看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把信封拿了起来。
抽出信纸,展开,从第一个字开始读。
瞻顾:
只是说出你的名字,我的心脏都会加速。
可是,过不了多久,这颗心就再也不能为你跳动了,因为我快死了。
瞻顾,对不起。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但我不想让你一想到我(如果你还会想起我的话)就和骗婚、渣男联系在一起,所以我写了这封信,让我的儿子贺池替我交给你。
我没有骗婚。
事实上,我才是被欺骗的那个,我被房听雨骗了。
我和房听雨是大学同学。
大学时的我处于混沌状态,对自己的性取向还没有清晰地认知。大二那年,同系的学妹向我告白,她叫蔡书薇,长得漂亮,性格温柔,追她的男生很多。虽然我对她没有心动的感觉,但我还是和她在一起了。
房听雨是蔡书薇最好的朋友,她们俩几乎形影不离。在我和蔡书薇交往的三年里,房听雨的存在感一直很强,我们三个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蔡书薇不介意,我也无所谓。
快毕业的时候,我终于确定,我对女人没感觉,我喜欢同性。
于是我和蔡书薇提了分手,她不同意,苦苦纠缠,为了彻底断了她的念想,我只好把实情告诉她。但我万万没想到,蔡书薇会把这件事捅出去。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老师,同学,朋友,包括我的父母,全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毕业之后,我毅然决然地离开N市,来到了没人认识我的Y市,重新开始。
我拼命压抑自己的情感,除了工作什么都不想。
就这样过了两年,我的父母开始千方百计地逼我结婚,他们认定结婚可以治好我的“病”。
就在我被父母折磨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房听雨找到了我。
她告诉我,她和我是同类。她说她喜欢蔡书薇,但这份喜欢只能永远埋藏在心里。她说她也正陷在被父母逼婚的困境里,她问我愿不愿意和她形婚,这样我和她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房听雨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
在我24岁那年,我和房听雨领证结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