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玉絜是在船艙里醒來時,坐起來時,人還有點懵。他略顯遲鈍的用一雙點漆的眼眸,打量著這個不算大、但布置卻十分精巧的房間,在對上床尾那熟悉的多寶閣時,他甚至還以為自己之前的所有經歷都不過一場夢,他還在大啟好好的當他的皇子。
直至手腕上掛著一串銀鈴的女郎,從旁一臉驚喜的開口:「呀,你醒啦。」
聞玉絜被嚇了一跳,身體還本能的往後推了一下:「你誰?什麼時候進來的?」
「我一直都在這裡啊。」名叫勒玉映的女修如實開口,一張天生麗質的臉上還有些被嫌棄了的委屈。但是沒有關係,山不來就她,她就去就山,勒玉映湊近床邊,在聞玉絜眼前晃了晃手掌,「還是我給你治的腦袋呢,你忘啦?」
聞玉絜摸了摸自己頭,這才發現那裡竟一點撞擊之後該有的傷痕都沒有:「謝謝。」
「不客氣。」勒玉映笑顏如花,燦爛的就像三月之桃,整個人都洋溢著發自肺腑的開心,「誰讓你長得好看呢?」
她從小就喜歡和長得好看的人玩,如果不是阿兄不允許,她甚至還想摸摸聞玉絜的頭。
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啊,她真的不可以養他嗎?
「啊,對了,主上讓我在你醒來之後就與你說,你的逃跑計劃很好,下次別做了。」勒玉映依舊笑的是那樣親切,但嘴裡的話卻像是一盆冷水,對著聞玉絜兜頭澆下,她說,「我也覺得你還是別掙扎了,沒有用的,只會浪費靈石。多好看的一個金烏琉璃盞啊,就這樣碎了。」
勒玉映把已經碎成了八瓣的琉璃盞還給了聞玉絜,臉上充滿了可惜,她喜歡一切美好的事物,人是這樣,器物也是。
極品靈器的前搖只有兩息,已經很快了,但在強大的神識面前,毀掉它只需要一眼。
「沈,道,淵,不是……」聞玉絜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自己該如何稱呼大反派才合適,最後只能硬著頭皮問,「你的主上呢?」
「主上不在船上啊。」勒玉映卻說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聞玉絜一愣,什麼?沈淵清不在船上?那我之前遇到的是什麼?他不可思議地起身,朝著舷窗向外看,外面還是白茫茫的雲海,翻滾如浪,流動似畫,他們依舊在航行,但周圍卻早已沒有了之前鋪天蓋地的商會雲船:「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當然是去與主上會合啊。」勒玉映覺得聞玉絜問了一句廢話,但她很高興,因為「我真的受夠了析木城,謝謝你突然決定逃跑哦,不然主上大概還不會允許我們輕舉妄動呢。」
聞玉絜:「?」
從勒玉映口中,聞玉絜終於知道了自己到底是怎麼被抓的——根本就不存在什麼界門大開,躍龍過境,從始至終,有且就只有一艘雲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