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對著後院尖聲高呵:「十四郎,我知道你就躲在這裡,出來吧,沒有用的。還是你想看著這般忠肝義膽的管家,就這樣死在你的眼前?」
床下的小小孩童當下就爬了出來,想要去救人,他不能讓忠叔出事。
聞玉絜下意識地起身就要去攔,雖然知道無用,但還是想試試。他還有點沒搞明白眼前的情況,什麼沈家,什麼十四郎,只是很顯然地,這宦官是奔著抄家滅口來的,他不會給任何人活著離開的機會,奴僕也不例外,畢竟他不能留下人證。縱使這個叫十四郎的孩子出去了,也沒辦法一命換一命,只會是買一送一。
唯一的問題是,根本無人能夠察覺到他的存在,聞玉絜這一攔也未必能起到任何作用。但神奇的事情就這樣發生了,聞玉絜實實在在地抓住了那個穿著錦袍的男孩。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才看清對方眉心的一抹嫣紅,就像觀音座下的童子。
聞玉絜就這樣憑空出現在了密室里。
沈十四被嚇壞了,卻還是努力沒有叫出聲,只聽到這個不知道是從哪裡出現的大哥哥,小聲壓在他的耳邊說:「不能去,你出去救不了任何人,只有死路一條。忠叔冒死藏你在這裡,可不是為了讓他的死變得毫無價值。」
聞玉絜每每看小說、影視作品,最不能理解的情節就是在一人已經為另外一人赴死的情況下,那人最後還是跑了回來,讓為他犧牲的人白白浪費了一條鮮活的生命。
那宦官也是個不慣著的,見始終無人響應,便直接讓士兵揮刀,乾脆利索的下了殺手。
聞玉絜只覺手掌一陣微涼,那是被淚水打濕的觸感,小小的孩子也許還不理解這世間的很多事情,但他知道他的忠叔沒了。他卻沒有辦法做任何事,甚至都無法離開這個房間。任由他如何劇烈掙扎、扭動,他也始終脫離不開聞玉絜的束縛。
聞玉絜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一個幾近崩潰的孩子,因為任何話語在生死面前都是蒼白的,死的不是他認識的人,他永遠不會明白這孩子此時的心情。
但他還是覺得不能讓他就這麼白白送死。
忠叔到死都是笑著的,因為他保護了郎君,郎君也做得很好、很聽話,有乖乖躲在安全的地方。讓他死得其所,十分滿足。
但那抄家的宦官威脅人的刀卻並不會停下,他也覺得管家一個小小僕從,確實不值得小公子送命,可如果換成沈家的人呢?沈家惴惴不安、觳觫哭嚎的旁系,被一個個帶到了後院,侍衛每殺一個,那宦官就會報出一人之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