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對沈淵清不自覺散發出來的敵意。
他必須得收一收了,至少不能讓他的蛇白白去送死。
聞玉絜雙手捧著兒子的大胖臉,用再認真嚴肅不過的語氣道:「聽著,嘬嘬,我知道你聽得懂。」聞嘬嘬變聰明這件事,聞玉絜這些天也感受到了,他完全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大部分妖獸都是越厲害就會越聰明。
聞嘬嘬繼續安靜地等待著聞玉絜的下文。
「人類就是這樣,至少我是這樣,有些時候我討厭一件事,不代表我一定要讓掌管那件事的人去死。」好比他雖然害怕沈淵清(現在已經沒那麼怕了),但他從未想過要讓對方死。他有件事沒騙沈淵清,在看《道心》的時候,他最喜歡的角色就是這個大反派。
也好比,聞玉絜很不喜歡上課,但這不是他讓自己的蛇去殺死老師的理由,他是個普通人類,又不是個變態。
聞嘬嘬……根本沒聽聞玉絜說什麼,整個蛇只在因為聞玉絜的靠近而肉眼可見的開心著。
就在聞
玉絜還在絞盡腦汁地想原因,解釋自己為什麼不希望聞嘬嘬去找溫伯漁麻煩的時候,聞嘬嘬已經直接點頭,表示它不會去做的。它根本不需要聞玉絜給他解釋為什麼,因為它只是希望聞玉絜能開心啊。
很快,帳篷學齋就開課了。
聞玉絜再一次懷著比上墳還要沉重的心情踏入了虛皇齋的帳篷。看到了在等著他交作業的領齋,也看到了熟悉的昔日同窗。在外門的時候,虛皇齋有三十六個弟子,如今還是三十六個,只不過有一些同窗已經在悄然間換了人。
外門弟子和剛剛進入內門的他們,明明修為差不多,實則卻橫著一道天塹,有些人窮其一生,都無法邁過。
聞玉絜至今也不知道這道分水嶺是什麼,不少外門弟子在聽說聞鹹魚進入內門時,更是不可思議,他憑什麼呢?
溫伯漁今天上課的主題,講的便是這道分水嶺,憑什麼聞玉絜就可以。
這個足夠吊人胃口的主題,讓本來想走神和聞嘬嘬玩五子棋的聞玉絜,都難得放棄了摸魚計劃,專心致志地聽講了起來。
說真的,溫領齋的課上得還挺有意思的。他大袖一揮,便顯化了帳篷的頂棚,讓大家透過頭頂本應該密不透風的布料,看到了外面的疾風驟雨。天氣真的是越來越詭譎極端了,聞玉絜第一次明白了什麼叫字面意義上的「風生水起」。
在電閃雷鳴中,劇烈的狂風,將仿佛從天傾斜而下的水簾都吹撒成了水霧,扭出了不可描摹的樣子。
場面之盛,便一如由太上峰傳來的恐怖威壓,早就席捲了整個坐忘學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