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萱嗤笑一聲,抬手整理兒子的衣領。
「我兒莫怕,未央宮都是母后和你舅舅的人,連蒼蠅都飛不進一隻。光兒,母親這就告訴你,現如今能左右大梁的人,都是母后的親族,就算你外祖要擁戴你,你父皇也不敢真的做什麼。」
這可比當年的楚家還風光,皇帝原本沒任何異議,這幾月卻突然開始疏遠柳如萱,連她的兄弟也無緣無故被杖責,這一切,多像當初楚家被抄斬前的情形。
柳如萱怎不擔憂,她可不是楚清菡那個會被小情小愛迷了眼的蠢貨,成為皇后後,柳如萱已經習慣了萬人之上,越是大權在握,她便越清楚,只有她的兒子登上那個位置,自己成為太后,她才會真正的尊崇無二的女人,才再不被胥元義掣肘。
胥含光聞言若有所思道:「母后,父親這些時日不再考校我,難道也是因為我親近外祖和舅父他們之故?」
看著眼前和自己一條心的兒子,柳如萱心下稍定,她冷笑道:「親近又如何,不親近的下場——楚家,呵,當真以為嫁了女兒便能榮寵千秋,可那楚清菡從不和父親一條心,落得那般下場也是咎由自取。我已經命人打探過,楚家孽障正要成婚,若是他有了妻兒,這事情就會更麻煩。光兒,你可知道,有句話叫,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母后,你的意思是——」胥含光心領神會,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是,也不是。」
柳如萱笑得慈愛。
「母后,我懂了。」胥含光點點頭,等離開未央宮,他就喚來心腹,命他率人喬裝成歹人去圍剿楚舸一行。
謀士見狀擔憂道:「殿下,此事只需柳家命人去做就好,何苦弄髒了您的手?若是被陛下發現……」
「發現了又如何,那小子沒了,父皇還能舍了我,將皇位傳給胥仲吉那個廢物不成?」
胥含光渾不在意道,「我又不知道那人是誰,我只是替父皇解憂斬除楚家餘孽,我不光要殺了他,還要大張旗鼓的將這個消息昭告天下,你說,到時候,父親是會懲治我,還是會立我為太子?」
若動手的只有皇后,父親就會遷怒在母后和舅舅外祖身上,柳家會步上當年楚家的後塵,但凡皇帝再幸個宮女生出個老四老五老六,他便再無翻身之地。
若是他這個皇帝的兒子動手,他是唯二的皇室正統,還有外祖護持,父皇難道還能責罰自己不成?
除掉一個禍害,有資格爭奪皇位的就只剩他和胥仲吉,一個傻子和一個聰敏有能力的兒子,到底選擇誰做繼承人,只要皇帝沒有老糊塗,自然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夜色中,幾隊人馬朝著坐落在金州城郊的府邸潛行而去。
楚家。
朱紅大門緊閉,庭院內,一排排紅燈籠高高掛起,窗戶上貼著火紅的喜字,昏暗的廳堂內,紅燭搖曳,身著喜服的楚舸握著陸雲柯的手,舉目看向上方整齊排列的牌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