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会是小米粥就白面馒头吧……哈哈!”大概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出来十分的可笑,那人径自大笑起来。
说书人却是猛地一拍桌:“正是!”
宾客皆疑,堂堂一品大官怎么可能吃得这般简陋?
“秦首辅虽出生我大殷显赫世家,却是自小聪慧有七窍玲珑之心,其早在幼年时就以圣人之贤闻名西京,吃粗粮着旧衣善待家仆,几十年如一日,即便是一只小小蝼蚁也不忍踩伤半毫。每年冬至,首辅大人还朱户大开施粮放粥救济平民,那更是积善行德之大慈悲。是以,为官当做秦承之,心怀天下济苍生!”
声音忽地高亢激昂,满堂皆拍手叫好。
听到这里,原本已走至门口的乔小禾脚下一顿,眸中浮上冷意折身而回。她一身粉色上衣宝蓝裙,配以蓝色刺绣木兰花,以脱俗动人之姿穿过熙攘人群,在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屏息时,忽地扬声道:“荒谬!”
不予言表的轻蔑之意,叫茶社众人闻之俱是大骇。哪来的女娃儿,竟仗着长着几分姿色就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敢对首辅大人大不敬!莫不是嫌活得太长?
说书人更是当即就拍板斥道:“无知妇孺!胡言妄语!”
乔小禾却是不怒,她面色清冷始终保持着平静。人群纷纷朝两边散开让出路来,粉衣如桃施施然往前走了几步,她微微抬起下巴,不卑不亢地与说书人对视。
“小女子虽不才却也自小识些字,先生若觉得我哪里说的不对,不如指出来,我且和先生论一论,如何?”
说书人嗤笑:“赢你一介女流,老夫岂不是胜之不武。”
众人哄堂大笑。本朝虽不像前朝那般限制女子读书求学,然而女子终究不如男儿,这小姑娘看上去文文弱弱,不经风雨,竟然敢对明月楼赫赫有名的说书老人下战书,也不怕贻笑大方。
“先生,”乔小禾狡黠地眨了眨眼,又上前一步,“您不敢应战,可是怕论不过我失了面子。”
“胡扯!老夫我三岁知五经,七岁能赋词,若不是家有老母需在旁照拂我早已求取功名为百姓谋福去了,岂会怕你一区区女流之辈?也罢!今日老夫就叫你这狂妄小儿见一见什么叫人外有人。”
乔小禾抱拳,微微一笑:“劳烦先生指点。先生方才说首辅大人每日稀粥馒头,小女子敢问一句,这可是先生亲眼所见?”
“老夫位微自是没有这般福气与大人同桌。”
“既不是亲眼所见,又如何知他餐餐如此?若是道听途说,来源也必是首辅大人府中家仆,家仆竟外传主子私事,要么管家的人治家不严,要么有人利诱家仆打探朝廷重臣隐私。若是第二条,那人目的可就细思甚恐,在座各位想必都知道,西凉南夷百年来对我大殷虎视眈眈妄破青门关占我大好河山,打探之人用意何在,自然不言而喻。”
“这女娃所言甚是……”有人啧啧点头,目露赞许,“刺探情报趁虚而入可不就是外族那卑鄙之厮惯用伎俩。”
稍有年纪的想起当年的五王夺嫡凉国挥师直取西京,纷纷点头附和。
说书人当下冷汗淋漓,面上笑容已是僵硬:“姑娘未免过于小题大做,秦大人为官清廉心系万民当为官之典范,下人传了出去,其他官员纷纷效仿岂不是我百姓之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