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小禾秀眉微蹙,来时的路上,成瑄已将情况大致说了遍。
秋月白尸身突然消失本就惹人怀疑,那处破庙隐在荒郊野外,往来无人,而秋月白又死得十分不堪,谁会对这样一具尸体有所企图?
乔小禾起初猜测应该是施暴之人处理了她的尸体,可如果是施暴之人做的话为什么要在尸体被发现后才去处理,而不是一开始就处理得神不知鬼不觉?霍景元一行找过去时,破庙中的篝火早已没了温度,证明他们有足够多的时间去处理尸体,当时没有立即行动过后又冒着巨大风险将尸体偷走,原因何在?
无数的疑惑盘旋在心头。
忽然,一句轻描淡写却十分狠毒的话从她脑海中蹦了出来——连本郡主的男人都敢觊觎,活得太长就去死一死罢。
郡主!
是了,之前她整个神经都紧绷着,直到这时才恍然大悟过来竟然将这般重要的线索忽略了。大殷皇族一直子嗣不旺,到了如今能称之为郡主的人五个手指便能数出来,而与当时那个声音音色差不多年纪区间的,思来想去,乔小禾只想到了一个人。
秦绍仪嫡次女——秦婉如。
秦绍仪在前朝位高权重,后宫又有嫡长女秦婉兮贵为贵妃深得圣宠,故而可谓是集万千宠爱的嫡次女秦婉如得以时常出入后宫,见得多了,太后皇上对她也很是喜爱,便在其十岁时封了郡主之位。
秦绍仪刘四妈如果要对自己下手,那大可以派遣武功高强之人前来,断然没有让手无缚鸡之力的秋月白出头的必要,所以她被掳一事,想来只是秋月白一人筹谋。
秋月白作为棋子,没有运棋人的授意擅自行动一旦被察觉后果之严重不言而喻,故而为避免风声走漏,知道的人必然是越少越好。
所以能清楚秋月白他们最后行踪的,除了行凶者,不会有第三人,而能把尸体从侍卫把守的破庙里偷走,必然是身手了得之人。
假设凶手是秦婉如,那么在她折磨死秋月白后,随行人中肯定会有人将事情禀告秦绍仪。
棋子已死,女儿又背上杀人罪,最好的办法可不就是嫁祸他人,即保住了秦婉如温婉的名声,又能置对手于死地,真真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一番琢磨后,乔小禾心下骇然。
刘四妈做作的悲切之态在一片寂静的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她身旁的秦绍仪一身朱红色官服,头戴平翅纱帽,双目如炬,眯着眼睥着渐渐走近的霍景元,视线看似不经意地掠过乔小禾。
冷笑。
“‘天下不安何以成家’,想不到才过了两年,霍将军就把在陛下面前的话给忘了,如今倒是艳福不浅。”秦绍仪捋着白色胡须道,“霍将军在外战功赫赫,想来是不将这欺君之罪放在眼里了。”
短短几句话,无凭无据便已然将霍景元欺君犯上的罪名板上钉钉。
霍景元气定神闲,行过该行的礼后淡淡道:“下官当时这话是回今上赏赐府邸之事,并无其它,如今下官也并无另开府邸,首辅大人这话,下官实不知从何而来。”
秦绍仪的笑意从脸上渐渐褪去,冷哼一声:“霍将军一介武官嘴上的功夫倒是越来越厉害了,不过欺君之罪好糊弄,这些——尔又该如何狡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