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居是定遠侯府景致最好的地方,在秦莞十歲那年,由定遠侯做主分給了她這個秦家唯一的嫡女。
——那時候蕭氏還沒被抬為正妻,她的女兒秦萱只是一個庶女。
整個院子建在湖中心,不設院牆,只圍了一圈遊廊和水榭,湖上建著九曲橋,橋上搭著涼亭。
沿湖種著各色花木,春季有垂柳,夏日有清蓮,早秋之時成片的海棠競相開放,到了冬日又可伴著紅梅在冰上戲耍。
秦莞喜歡牡丹,叫人在東廊下辟了一方牡丹園。
園裡有數十株名貴的牡丹苗,有在登州做生意的舅父送的,有母親生前買的,也有秦莞自己跑到洛陽花市上淘的。
穀雨時節,園中的花苞將露未露,透著那麼一丟丟嬌羞的粉色,別有一番韻味。
秦莞正看得入神,飛雲匆匆走來,柔柔地說:“姑娘,主母來了。”
她口中的主母便是秦莞的繼母蕭氏。
蕭氏性子溫婉,從前做妾時便和秦莞的生母韓瓊關係極好,當家以後也從未怠慢秦莞,反而把她和親生女兒秦萱一樣看待。
因此,秦莞一直很敬重這位繼母。
聽說她來了,秦莞忙整了整衣裳迎了上去。
蕭氏遠遠地看到她便露出溫溫和和的笑,“看來是大好了,到底是精神了些。”
“有勞母親掛念,莞兒拜謝。”
——雖不是生母,然蕭氏如今居於正位,這些年對她愛護有加,於情於理秦莞都要叫一聲“母親”。
“一家子母女,做什麼這般客氣?”蕭氏抬起手,憐愛地摸了摸秦莞的釵發,“怎麼穿得這般素淨?倒顯得越發清瘦了。”
秦莞晃晃腦袋,笑言:“左右不用出門,這樣輕省些。”
蕭氏親昵地戳戳她腦門,“你呀,就是懶。”
“還是母親了解我。”秦莞做了個鬼臉,惹得蕭氏一陣笑。
母女兩個攜著手進了堂屋。
清風沒讓小丫鬟們動手,親自給蕭氏上了茶,明月、飛雲兩個大丫鬟也恭敬地立在旁邊伺候。
不知怎麼的,彩練從小就不喜歡蕭氏,每次她來了那丫頭就躲著不出來。即使被硬扯出來也是扎著腦袋,從不會說些討巧賣乖的話。
一來二去,秦莞也就由著她去了。
好在蕭氏並不計較,坐定之後,略略寒暄了兩句便說起了正事:“十五那日是瓊姐姐的冥誕,我今日過來便是同你商議,還是像往年那樣去娘子廟敬香麼?”
秦莞一聽,連忙起身屈了屈膝,“此事本該莞兒前去請示母親,倒叫您辛苦來這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