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秦莞也認識。他是長公主唯一的嫡孫,明年的新科狀元,蘇澤。
似是沒料到會有外人在,蘇澤停下步子,目光在秦家的彩棚中略略一掃。待看清了秦莞的面容,他眸光一閃,難掩驚艷,繼而很快轉移了視線。
蘇澤微垂著眼,禮貌地拱了拱手,“多有唐突,小娘子見諒。”
四姐妹起身,屈膝還禮。
落座時,秦莞沒有忽略姐妹們紅透的臉。
她暗暗地嘆了口氣,這位家世高貴、光風霽月的郎君不知道多少名門貴女暗暗傾心,然而他的下場也不大好。
想到那場血淋淋的宮變,秦莞的心情不由沉重萬分。
那邊祖孫二人親親熱熱地說著話,這邊三個妹妹支著耳朵明目張胆地偷聽。秦莞帶著清風、明月不聲不響地下了高台。
高台後面有一片雜草叢生的坡地,少有人來。
秦莞卻知道,順著坡地一直往北走到沒路的時候會看到一處孔洞,跳下去,裡面別有洞天。
昨日下過一場雨,地上有些濕滑。
秦莞往下跳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沾濕鞋襪的準備。沒承想,旁邊恰好伸過來一雙有力的手,揪著她的衣裳一拎,一甩,乾脆利落地把她丟到了旁邊的石頭上。
秦莞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屁股墩。
身上的疼痛倒是其次,讓她更在意的是這裡竟然有人!
這是一個天然的洞穴,大概有半間屋子那麼大,地上鋪著石頭,石縫之間生著茸茸的青草,石壁上有汩汩的泉水冒出來,清清涼涼,安安靜靜,任是心緒再煩悶,到了這裡也會不由地沉靜下來。
秦莞仰起臉,驚訝地看過去。
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微垂著頭,同樣看著她。
秦莞直直地撞上那雙深邃的眸子,不由失了神。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說的就是這種人吧?從額頭到下頜每一處仿佛都是精心雕琢出來的,分分寸寸都是那般恰到好處。
秦莞這才發現,這個在幾年後大名鼎鼎的人,這個敢和大昭皇帝叫板的人,這個以一己之力攪弄朝堂的人,竟有著這樣的好顏色。
她沒想到這麼快就會和梁楨再遇,更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他。
秦莞起身,揉了揉酸疼的屁股。
稍顯粗魯的動作,引得梁楨挑了挑眉。
秦莞輕咳一聲,立馬端肅了身形,淺淺一拜:“見過梁將軍。”
——梁楨前不久被官家封為了個“虞侯”的虛職,叫一聲將軍並不為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