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尚儀湊到安國長公主耳邊說了句什麼,長公主眯著眼睛笑笑,看向秦莞的目光更加慈和。
蕭氏和紀氏被長公主叫到身邊說了好一會兒的話,這一幕看在有心人眼裡不知道生出多少猜測。
一場馬球賽,定遠侯府可謂是大大地出了風頭。
官家聽說了這場賽事,特賜眾人到瓊林苑擺宴。這本是新科及第的進士才有的榮耀,對於各府家眷而言是天大的榮寵。
眾人謝了恩,喜氣洋洋地趕了過去。
瓊林苑與金明池只有數百步之隔,分列於新鄭門南北兩側。
瓊林苑內築著石山,山上層樓疊翠,金碧相射,山下點綴著亭台水榭,遍植名貴花木,走在其中山水之景悉數入目。
長輩們陪著安國長公主坐到了主席上,小輩們各自尋了有趣的地方落座。
苑中值守的宮人早已準備好了宴食,窈窕的身影穿棱於亭台之間,將一碟碟美食送到貴人們的桌案上。
秦莞姐妹打了一場球,在金明池洗去汗漬換了衣裳才過來,到的時候好位置已經被占了,只得往後山走。
經過一處八角涼亭時,好巧不巧地聽到了裡面的說話聲。
“枉她出身侯府,竟連禮儀廉恥都不顧了,前腳剛和梁家表哥摟摟抱抱,後腳又收了蘇郎君的瓔珞,多少雙眼睛看著,我都替她害臊!”
秦莞腳步一頓,這話怎麼聽著像是在說她?
她扭頭一看,說話的還是個熟人——永安伯府的二姑娘,魏然。
此時,秦莞四人剛好被一叢木槿花遮住,她們能清楚地看到涼亭里的情景,亭子裡的人卻看不到她們。
“她品行如何原本和咱們無甚關係,只是替堂兄覺得不值。”魏欣,也就是魏家大姑娘接口道。與魏然直愣愣的性子不同,魏欣溫溫和和,笑裡藏刀,“堂兄,有一事我始終不解,你為何會向她提親?”
隨即響起一道溫和的男聲:“不過是為了……唉,不提也罷!”
秦莞目光一閃,這才發現亭子裡除了永安伯府的四兄妹,還有一位老熟人——魏如安。
秦莞冷笑,魏如安家和永安伯府算是遠親,只是兩家家境懸殊,久不聯絡。上一世還是魏如安考上舉人後才重新攀了親。這一世竟這麼早就“堂兄”“堂妹”地叫起來了嗎?
魏如安身邊坐著個身量高壯的少年人,是魏家二郎君,心直口快:“堂兄不好意思說,我替你說,不就是為了保全秦大姑娘的名聲麼!切,你倒是好心好意,人家卻不領情。”
魏二說話時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附近的水榭涼亭中坐著不少郎君娘子,聽到秦莞的名字不由地起了興趣,紛紛豎起耳朵。
魏然驚訝地掩住嘴,眼裡閃著八卦之光,“這麼說她的衣裳真被瘋狗撕了,堂兄你看到了?”
魏如安擺擺手,“事關秦家娘子的名節,便不說了罷。”
越是語焉不詳越讓人多心,配上魏如安搖頭嘆氣的表情,任誰看了都會覺得真有那麼回事。
秦莞冷笑一聲,抬腳就要往涼亭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