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到底穩重些,憂心忡忡地勸道:“姑娘,到底是主君,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秦莞吃完一碟炸散子,又喝了兩盅雨後新茶,這才不緊不慢地換了衣裳,晃晃悠悠地出了門。
不過,她沒去風雅軒,而是去了主院。
定遠侯和秦耀正坐在堂屋,兩張如出一轍的面癱臉上皆帶著愧疚之色,仿佛做了虧心事的是他們。
秦耀生怕秦莞心裡不舒坦,有些著急地勸道:“莞莞別怕,就算換了庚帖,你若不想嫁我也定不會讓你嫁出去!”
秦莞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今天她已經聽到兩個人對她說“別怕”了。
她想說,有他們在,她一點都不怕。
“伯父,大哥哥,方才我去見了梁將軍——先別急,梁將軍很謹慎,沒讓別人看見,更沒把我怎麼樣。他只是對我說了梁家的情況,並告訴我……定會善待於我。”
秦莞頓了頓,又道:“梁大將軍還說,倘若我嫁過去,他一不納妾,二不收通房,也不會阻止我出門查莊子、管鋪面。”
——這話不是秦莞編的,只不過說這話的不是梁大將軍,而是梁楨。
秦耀皺眉,“你怎知他說的是真的?萬一是騙你的怎麼辦?”
秦莞挺了挺身子,笑道:“我這不還有伯父、有兄長麼?若是他苛待於我,我就回家告狀,大哥哥一定會幫我打上門去,不是嗎?”
定遠侯搖搖頭,“梁晦不是那樣的人。他若是說了好好待你,定不會食言。”——雖然兩家祖上有怨,定遠侯卻不會否定梁晦這個人。
秦莞鬆了口氣,“既然伯父都這麼說,我就更放心了。再不濟還能和離,只要伯父和兄長不嫌我給秦家丟臉,我便沒什麼可怕的。”
話說到這份上,定遠侯和秦耀都知道,秦莞這是打定了主意,不會再改了。
再說秦昌。
他暗地裡和梁家交換了庚帖,還收了人家的小定禮,原本做好了秦莞會大鬧一場的準備。沒承想,秦莞不僅沒鬧,還老老實實地待在一方居,半點動靜都沒有。
秦昌不放心,差人到一方居打探消息。沒想到,得到的回覆不是秦莞在繡喜被,就是在縫嫁衣。
秦昌死也不信。
他擔心秦莞在憋壞水,比如找機會離家出走——這話還是花小娘提醒他的。
於是,秦昌愣是拖著半殘的身子親自來了一方居。
來就來吧,卻不肯走正門,反而鬼鬼糶糶躲在蘆葦叢里。結果,被飛雲一盆淘米水澆成了落湯雞。
秦昌氣極敗壞地跳出來,指著飛雲大罵。
秦莞一臉驚訝,“哎呀,爹爹,您這是想下湖摸魚給女兒添妝麼?”
——其實她早就看到秦昌了,她是故意讓飛雲把淘米水潑過去的。
飛雲是真不知情,嚇得愣在那裡,盆子都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