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琪給了她一份嫁妝單子, 是當年韓瓊出嫁的時候擬的, 原本是一式兩份,一份被韓瓊帶來了定遠侯府, 一份留在了韓家。若是韓瓊沒有子嗣,韓家大可以把嫁妝要回去。
如今秦莞要出嫁了,這些嫁妝自然要讓她帶走, 韓琪便把單子給了她。
趕巧了,前兩日蕭氏也給了她一份。
秦莞把兩份嫁妝單子擺出來一比較, 竟然發現了問題——蕭氏給她的那份明顯少了好些東西。
銀票、金錁子不必說,有些母親的頭面、衣裳料子也不見了。
喜嬤嬤站在旁邊,一下子急了, “姑娘,定是那蕭氏貪圖大娘子的東西, 暗地裡給昧下了,老奴找她去評評理!”
秦莞連忙拉住她,“嬤嬤且慢,事情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樣。”
別人不知道, 她可清楚,這份單子之前應該是放在父親那裡的,這些現成的金銀多半也是他拿去花了。母親有多少嫁妝,蕭氏八成不知道。
喜嬤嬤氣得眼圈都紅了,“瓊姐兒當初在時對她多好?沒有瓊姐兒她能從那深宮大院裡出來?如今倒算計起主子的東西來了!”
秦莞忙道:“嬤嬤慎言,她如今到底是正頭大娘子。”
“那我也不怕她!我是韓家來的,去問她嫁妝的事也是應當應分。”喜嬤嬤哼了哼,又道,“姑娘就算念著她待你的情分,不想傷了和氣,咱們也該去庫里點點,看看究竟少了什麼。”
秦莞搖搖頭,若去庫里點了再發作起來,那才是真傷了和氣。
當然,她也不會白白地吃下這個悶虧,銀票、金子不算什麼,倒是母親那些個貼身、手使的東西她無論如何也得要回來。
秦莞略略一思量,便有了主意。
六月十五,闔府聚餐。
秦莞像上次一樣把舅舅帶來的新奇的點心瓜果帶過去給大家分食,不出意外的,定遠侯問起了韓琪這次來的目的。
秦莞避重就輕地說:“不過是送份嫁妝單子,沒想到舅舅竟親來了。”
紀氏笑道:“嫁妝單子?難不成舅家阿郎怕咱們秦家出不起嫁妝,要單獨給你準備一份麼?”
秦莞白了她一眼,道:“嬸娘就知道打趣我!是母親當年的嫁妝單子……”
蕭氏手一頓,剛剛拿起的茶盞又放了下去。
秦莞勾著笑,話音一轉:“不過,我沒接。我說了,那單子咱家就有,我拿兩份做什麼?反倒讓人以為我猜疑自家人似的!”
秦昌似是舒了口氣,哼道:“還算懂點事!”
秦莞只當沒聽見,往蕭氏那邊瞄了一眼。
蕭氏顯然不像秦昌那麼樂觀,薄薄的唇緊抿著,垂著眉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網算是撒好了,就等著撈魚了。
秦莞笑笑,愉快地往秦三郎案上夾了只大蝦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