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非常窄,水面不過剛剛沒過腳腕,就像隨時會斷了似的,然而又汩汩不斷地流淌著。
溪水很清,溪底的沙石清晰可見,溪邊立著幾塊大石,陰影處爬著青青的苔蘚。
秦莞坐在石頭上,靜靜整理著心情。
清風明月站在不遠處,默默地陪著。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身後響起輕微的腳步聲,一聲接一聲,像是訓練過一般富有節奏。
不用回頭,秦莞就猜到了是誰。
“挺巧啊。”她笑著打招呼。
“我是特意來找你的。”梁楨在她身側站定,沉靜的目光看著腳下的溪水,說,“今日後殿的事我知道了,抱歉,是我連累了你。”
梁楨知道嘉儀公主對他的心意,所以他才會故意冷著她,讓她知難而退,沒想到嘉儀公主居然會為難秦莞。
秦莞歪頭看著他,玩笑道:“你打算怎麼補償我?”
“我幫你出氣,可好?打她一頓,或者讓她出醜,你說了算。”梁楨神情認真,仿佛只要秦莞點個頭,他就會立即去執行。
秦莞不由笑了,“可別,人家畢竟是公主。”——而且馬上就要跟你訂婚了。
她頓了一下,坦白道:“其實今天的事跟你沒關係,是我故意的。”
梁楨的視線終於離開溪水,定格在她臉上,半晌才說:“不必怕她。”
秦莞搖搖頭:“沒有,我沒怕她。”以後就更不會了。
梁楨挑了挑眉,似乎認為她在嘴硬,“若她再為難你,跟我說,不必親自動手。”
秦莞笑著點點頭:“好。”
之後便沒話說了。不過兩個人都沒離開,就這樣一坐一站,閒看流水,靜待日落。
世間萬物仿佛褪了顏色,成了他們的陪襯。
這幅畫面太美好,看在個別人眼裡卻覺得刺眼至極。
嘉儀公主努力擠出一絲笑,這才身姿款款地步下緩坡。
“原想著找個清靜的地方醒醒酒氣,沒承想早已有人捷足先登。”
秦莞起身,沖她福了福身。
梁楨看都沒看她一眼。
嘉儀公主捏了捏帕子,笑著湊上去,“楨哥哥原來在這裡,方才皇兄還在找你。”
梁楨這才轉過身,問:“有事?”
嘉儀公主眼波流轉,“約摸是父皇惦念,叫他給楨哥哥帶話。說起來,楨哥哥許久沒宮看望父皇和母妃了,倒是上次送去的畫冊子,我和母妃都很喜歡,楨哥哥有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