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小丫鬟們傳著看完了, 明月都會妥妥噹噹地收起來。她早就想好了, 攢夠一百張的時候就請秦耀送到印局裡印成冊子, 珍藏起來當作紀念。
到今日剛好一百張。
明月一張張疊放整齊, 用帛布包好, 放進樟木匣子裡。
一個圓臉圓眼的小丫鬟扒在檻窗上,小聲說:“明月姐姐, 許家人來啦,在湖邊的大柳樹下等你。”
“知道了。”明月笑笑,抓了一把棗子塞進她兜兜里, “玩去罷。”
“謝謝明月姐姐!”小丫鬟笑嘻嘻地行了禮,一蹦一跳地跑走了。
明月整了整頭髮, 換了件衣裳,這才抱著匣子往外走。
出了正屋,繞過水榭, 走上九曲橋,明月抬頭看去, 遠遠地瞧見那個如青松般挺拔的身影。她加緊了步子,笑盈盈地走過去。
“許家人。”明月福了福身。
“家人”是對府內一等侍從的尊稱,青松姓許,因此明月這樣叫他。
青松點點頭, 聲音清冷:“娘子找我何事?”他的表情和秦耀一樣,就是“面無表情”。
明月習慣了,不僅不計較,反而覺得有些親切。她把匣子遞給青松,客客氣氣地說明了自己的請求。
青松略頓了片刻,道:“娘子想要將其刊印成冊,需得托給印局,大哥兒和那邊素無交情,反倒是二郎君更合適。”
明月一聽,有些為難。
因著秦耀和秦莞關係好,一方居的丫鬟們才和青松、翠柏熟識些,若是換成三房那邊的人,別說人家願不願意幫這個忙,就算對方願意,明月也不放心把東西託付出去。
看著她猶豫的神色,青松道:“二郎君素來行事妥帖,此事交給他大可放心。”
明月扯扯帕子,道:“我倒不是不放心,只是不好開口。”
“我去即可。”青松說。
明月一訝,“這怎麼好意思?”
“無妨。”青松面無表情地說著篤定的話。
明月有些不好意思,卻又捨不得拒絕,只得福了福身,“那便勞煩許家人了。”
青松點點頭,“若無其他事,我便去送了。”
“等等!”明月叫住他,從臂間的竹籃里拿出一個油紙包,“我新做的千層糕,這回用了蟹粉和魚皮碎,咸口的,請許家人嘗嘗。”
“多謝。”青松接過油紙包,妥善地放進懷裡。
看著他胸口鼓起的一小團,明月面頰飛紅,胡亂福了個禮便匆匆走了。
青松站在原地看著她,直到她走上九曲橋這才轉身離開。
彩練從亭子裡躥出來,擋在明月身前,“說,你是不是喜歡青松哥哥!”
明月臉更紅了,“胡說什麼!”
彩練神色憤憤,“明明就是喜歡,還不敢承認!你若真喜歡他,我就讓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