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楨的聲音不高不低, 語氣不急不緩, 卻叫顧茵驚出一身冷汗。
方才的硬氣頓時沒了, 巴掌大的小臉揚起來,柔柔弱弱地望向梁楨, 眼中含著兩汪淚珠, 將落不落, 楚楚可憐。
面對這般情景, 別說男人, 就連秦莞這個女子都忍不住心軟了,梁楨卻不然。
他勾了勾唇, 眼含譏諷:“此等作態還是留著給二皇子看吧,興許能少關兩天。”
“逆賊!安敢如此!”曾氏連滾帶爬地湊上前,將顧茵護到身後, “二皇子不會放過你們的!官家會定你的罪!不敬國戚,謀逆大罪!”
“逆賊?”秦莞嗤笑一聲, “你口中的這個‘逆賊’駐守邊疆二十餘年,擊退敵軍無數次,收五州, 築城池,安邊民, 保家衛國從無私心,你猜猜,在官家眼裡是這位忠君愛國的大將軍可信,還是你這個……唔, 暫且算做二皇子的家眷吧,可信?”
梁楨淡淡道:“不過納個妾,二皇子能一句話定下親事,也能一句話廢了。”
“你胡說!”顧茵利聲尖叫。然而,叫得越大聲越能證明她此時的恐懼。
秦莞居高臨下看著這對母女,覺得可笑又可憐。
其實,她只是嚇嚇她們,出一口氣而已,不想把事情鬧大。就算“梁大將軍”不忌憚二皇子,秦莞也不能讓他沾上一身腥。再者說,事情也沒嚴重到大動干戈的程度。
更何況,顧茵說到底是大伯母僅剩的親人,即使看著秦耀的面子也不好把事情做得太難看。
當然,也不能就這麼輕易地放過她們。
秦莞在梁楨耳邊嘀咕了一通。
梁楨挑挑眉,“你甘心?”
秦莞鼓鼓臉,“就這樣吧,倘若糾纏不清,反倒像是我哥娶不上媳婦,硬扒著她似的。”
梁楨笑笑,手一揮,“這間屋子裡凡是值錢的全部搬走。”
“是!”立即有數名禁軍出列,個個嚴肅著一張臉,倒像是執行重大任務似的,半點抄家搬東西的愧疚都沒有。
曾氏尖叫:“你們幹什麼?青天白日敢抄家,還有沒有王法了!”
秦莞輕笑:“曾大娘子,我也不稀罕你這些破東西,什麼時候把我哥哥的信物拿出來,什麼時候把東西還給你!”
不是秦莞小家子氣,翻了臉就要人家還東西,而是因為那些物件要麼是秦家的祖物,要麼是官家的賞賜,為表重視秦耀才給了出去,誰能想到顧茵會悔婚?
那些東西相當於打著定遠侯府的記號,倘若曾氏拿著去幹壞事,擔責任的是秦家。就算今日秦莞不開口,定遠侯也會親自出面要回去。
曾氏破罐子破摔:“東西早沒了,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秦莞的三觀一再被刷新——這是一個高門貴眷說出來的話嗎?當真是比大街上的潑婦還無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