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楨執手:“娘子盛邀,晦卻之不恭。”
秦莞躬身:“將軍受之無愧。”
兩個人相視一笑,脈脈溫情在車廂中靜靜流淌。不知怎麼的,突然有些彆扭。
秦莞垂下頭,沉默地扯著帕子。
梁楨別開臉,輕咳一聲。
好在,這種氣氛沒持續太久,慶雲樓到了。
梁楨率先下了車,將秦莞扶下去。
秦莞戴著帷帽,旁人看不到她的臉,然而從那玲瓏的線條、款款的身姿中便能想像到定然是位美艷無方的小娘子。伴著身側高大威猛的將軍,更添幾分遐思。
小二哥殷勤上前,引著他們去了二樓雅間。
彩練也自來熟地招呼著禁衛們開了一桌席面。
等著他們全都進了酒樓,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才從拐角處出來。
車裡坐的是喬裝後的嘉儀公主和劉司膳。
劉司膳低聲道:“公主,您真打算這麼做嗎?若您和梁小將軍定了親,這秦小娘子就是您未來的婆母……”
“婆母?”嘉儀公主眼中滿是輕蔑,“我若忌憚這個,當初就不會叫你推她下水。”
是的,秦莞當初掉進湖裡又被梁大將軍所救,實際都是嘉儀公主設計的。
那日,她吩咐劉司膳瞅准了梁大將軍離得近的時候把秦莞推下水,又帶著官家前去“看望”,父女兩個一唱一和,坐實了這樁婚事。
嘉儀公主為什麼要害秦莞?
因為她認定了梁楨和秦莞有私情,所以她要毀了秦莞,讓她再也沒有機會勾引梁楨——還有什麼比“繼母”這個身份更合適的?
就算將來她和梁楨成了親,也有自己的公主府,不用和秦莞這個名義上的“婆母”住在一起。更何況,她不僅是梁家的兒媳,也是梁楨生母的外甥女,還是大昭最受寵愛的公主,秦莞在她面前可擺不起婆母的款。
看著她怨毒的神情,劉司膳一咬牙,道:“既然公主做好了打算,妾身這就去安排。”
“去吧。”
嘉儀公主端坐著,輕飄飄兩個字便決定毀了別人下半生的清譽。
***
慶雲樓二樓的魏紫間,是秦莞最偏愛的雅間。
室內掛著牡丹圖,窗外有一處賣花的攤點,倚窗而望,能看到綠水幽幽的汴河,遊人如織的御街,勾欄瓦肆的紅燈籠,百姓屋頂的裊裊炊煙。
猶記得當初梁楨約她來這裡“談判”的情景,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她在這裡請梁大將軍吃席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