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 賢妃忍不住落了兩滴淚,秦莞也紅了眼圈。
賢妃拭了拭眼角,扯出一個笑, “瞧我,平白惹得你傷心。還記得你母親第一次把你帶到宮裡來見我, 那麼白白嫩嫩的小人兒,一轉眼都這麼大了。”
秦莞裝出溫順的樣子,說:“莞兒記得,娘娘還給了我果子吃。”
賢妃當即綻開笑臉, “你個小機靈鬼,就記得果子!唉,如今看著你,就像我親女兒一樣。”
秦莞配合地笑笑。
前不久才把她的一雙兒女坑了,秦莞再傻也不會認為賢妃真把她當“親女兒”。平白無故套近乎,多半沒安好心。
秦莞遵循著少說少錯的原則,只管配合著該掉淚掉淚,該微笑微笑,決不被她牽著鼻子走。
賢妃套完近乎,終於開始進入正題:“眼瞅著你也要成親了,梁家的情況想必你還不太清楚,蕭氏也不見得會對你說,我便撿著要緊的同你說道說道……”
秦莞連忙起身,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賢妃滿意地笑笑,道:“二房大娘子是梁老夫人的內侄女,三大娘子的父兄皆是高官,這兩個既有靠山又有體面。你年紀輕,嫁過去之後做的是大房娘子,論理高出她們一頭,論情分,卻又少上三分……”
秦莞琢磨了一下她話里的意思,想著現在大概應該表現出擔憂惶恐的模樣,於是她默默地調整了一下表情,楚楚可憐地望向賢妃。
“娘娘,我不與她們爭的,只想著安安穩穩過日子就成。”
賢妃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悠悠地飲了一口,道:“你不與她們爭,她們也能不與你爭嗎?莞姐兒,你過去之後是要管家理事的。”
秦莞睜大眼,茫然無措。
賢妃勾了勾唇,“更何況,那梁大將軍對我妹妹情深似海,當年也曾成就了一段佳話……”
秦莞揪著帕子,嬌嫩的唇緊緊抿著,失落,憤懣,緊張,無措,一系列表情演下來,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賢妃滿意極了,當即拉住她的手,聲音放柔了三個度:“莞姐兒莫慌,以後若有事便來宮裡找我。我與你母親情同姐妹,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秦莞頓時明白了,賢妃這是在拉攏她,想讓她在梁家當眼線。
她捏著帕子,做出一副既心動又為難的表情,“娘娘掌著鳳印,終日煩勞,莞兒怎敢叨擾?”
賢妃拍拍她的手,“好孩子,不必這般客氣。你母親從前也時常跟我念叨家裡的事,一來陪我解悶,二來我也能幫她出出主意。如今換成了你,我恨不得把你當親女兒疼,又何來叨擾一說?”
秦莞聽了這話,“感動”得眼淚汪汪,連忙站起身深深地福了一禮,“莞兒深謝娘娘。”
賢妃終於露出滿意的笑。
秦莞只覺得心累。
虧了這樁婚事不是真的,不然她恐怕還真應付不來。且不說梁家各房之間的關係,單是賢妃的態度就叫她煩不勝煩。
她多少能猜到一些賢妃的心思,無外乎是既想利用梁家奪嫡,又不信任梁大將軍,是以才百般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