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茉曾以此為榮,在姐妹們跟前顯擺。秦莞記得,當時覺得最好的不是秦茉,反而是那個不顯山不露水的秦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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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說著陳年舊事,定遠侯府便到了。
秦莞下了車,又叫秦耀和宋家郎君一起把宋丹青送回去,這才放心地回了一方居。
一方居內燈火通明,丫鬟們都還沒睡。
彩練拿著一個方盒子呈到秦莞跟前,興沖沖道:“姑娘今日不在,府里又添了樁喜事——四姑娘的親事定下來了,是個在太學院念書的稟生,主君親定的。吶,這是未來四姑爺送給四姑娘的登門禮,四姑娘大方,給每個姑娘都分了一份。”
聽到這事,秦莞談不上驚喜,畢竟上輩子已經經歷過一次了。秦薇確實是在二皇子大婚的這天定下的親事,當時也給一方居送了東西。
不過,因著魏如安母親病重,秦莞心煩意亂,並沒在意她送了什麼,只叫彩練放到了庫房裡。
這會兒她倒生出幾分好奇,特意洗了手,才把那個塗著朱漆的盒子接過去。
待看清了裡面的東西,秦莞的笑頓時僵在臉上,眼前不由地浮現出上一世死前的畫面,兇手鞋頭綴著的東陵玉珠,和眼前這對一樣的大小,一樣的紋路,就連口徑處鑲的玉片都一模一樣。
彩練的聲音響在耳邊:“聽說四姑爺家境貧寒,為了求娶四姑娘,把祖傳的寶貝都拿了出來,一共有八顆,四姑娘感念姐妹恩情,每個姑娘分了兩顆。”
秦莞身形一晃,兩顆指肚大小的東陵玉珠從盒中滾落,掉到青石板上,發出叮叮咚咚的脆響。
丫鬟們嚇了一跳,有人撿珠子,有人扶秦莞,“姑娘可是累了?早些休息吧!”
秦莞強自鎮定地點點頭,由著她們伺候。
直到熄了燈火,她才用被子蒙住頭,露出真實的情緒,有恐懼,也有哀傷。
劉司膳死了,和魏如安的婚事也斷了,秦莞原以為很難再找到真兇,沒想到上天這麼快就送了她一份“大禮”。
繡鞋上的珠子出現了。
或許是她這裡的兩顆,或許是其他姐妹手裡的那些。大小、花紋相似的東陵玉珠本就稀少,更何況是用金片鑲著的,就連金片上的花紋都一樣!
秦莞再不願相信,也不得不懷疑身邊的人。
是的,只有定遠侯府的人才能輕易進入那間偏殿;只有至親至熟的人才會擔心被她認出來,不僅躲在幢幡後面,還變了聲音——真是諷刺啊,剛剛她還在和宋丹青談論家裡的姐妹們都會變聲。
待嫁的那五年,家裡的姐妹確實有很多機會接觸到魏如安,中秋上元,花前月下,一來二去生了情愫並非沒有可能。
這一刻,曾經被秦莞忽略的細節像珠子一樣串了起來。
可是,會是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