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倉促, 一應物品皆由蕭氏、紀氏和舅母郭氏操持,就連嫁衣都沒用秦莞縫。
直到成婚當日,看著屋裡屋外彩燈高掛、紅綢飛揚,她依舊有種不真實感。
親眷們一大清早就到了, 所有人都圍著秦莞轉。焚香沐浴,梳頭開面,大紅嫁衣往身上一套,秦莞那顆懵懂的心才漸漸鮮活起來。
她要成親了?
兩輩子加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成親。
雖然……是假的。
不過,親人們臉上的笑還是感染了她,秦莞不由地生出幾許緊張,幾許期盼,還有一丟丟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悅。
她就要和梁大將軍成親了。
新娘酉時出門,在此之前,需要和家中至親作別,陪客們被請到水榭喝茶,將正堂留給了秦家人。
定遠侯向來惜字如金,然而此時此刻,看著這個當成親生女兒般疼愛長大的侄女,叮囑的話說了一句又一句,仿佛不捨得說完。
秦耀事先準備了一籮筐的話,臨到頭卻只能看到嘴巴動,話卻一句都沒說出來,只得背過身不肯讓秦莞看到他泛紅的眼圈。
秦莞鼻子一酸,落下淚來。
秦三叔拍拍她的肩,笑著說:“常回家。”
秦莞重重點頭。
蕭氏、紀氏輪番說了些勉勵的話,其餘兄妹也多有不舍。
最後輪到秦昌。
他第一個進的屋,卻一直沉默地坐在離秦莞最遠的地方,垂著頭,耷拉著肩膀像是在走神兒。
直到秦莞輕輕喚了聲“父親”,他才反應過來,從懷裡掏出一個一指來長的小玉葫蘆。
玉質算不上好,雕工也十分粗糙,秦昌卻十分愛惜地撫了撫,遞給秦莞,“這塊玉料是我認識你母親的那年親手開出來的,葫蘆也是我自己刻的,原想著待你出生後給你壓歲,沒承想……”
他頓了一下,道:“現在給了你罷。”
這些年來,秦莞原以為父女情分已經消磨得沒剩多少了,然而,看著秦昌頹然的神色,看著他濕潤的眼眶,她還是忍不住嗚嗚地哭了起來。
秦昌仰起臉,哽咽道:“到了夫家須得謹言慎行,不可像在家裡時肆意妄為。”
秦莞拿帕子捂著臉,哭著還不忘頂嘴:“我哪裡肆意妄為了?”
秦昌拍桌子,“你看你看,任意頂撞長輩,還不叫肆意妄為?”
秦莞哭得更大聲:“我都要嫁人了,你還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