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沒接話,喝了口茶掩飾過去。
蕭氏笑笑,說:“看吧,光知道著急,倒把這茬兒忘了。萱姐兒那裡有一個,我這就叫人取來先給莞姐兒應應急。”
不待別人開口,秦萱便截住了她的話:“母親莫不是糊塗了,我出生時並非嫡女,哪裡有從小溫養到大的銅鏡?”
——她當然有,只是不想給秦莞而已。
蕭氏皺了皺眉,雖怪她因小失大,卻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拆穿她。正想著怎麼把話圓回去,宋丹青便站了起來。
她今日和趙攸寧一起做女儐相,一大早就來了,里里外外幫了不少忙。趙攸寧煩得跑到水榭里偷閒,她卻不見絲毫疲累,言行舉止依舊得體。
“我家裡正好有一個,也是從小準備的,莞兒若不嫌棄,不如就先用我的。”
秦莞忙道:“這怎麼好意思?想來那銅鏡必是宋伯母精心幫姐姐準備的,我可不能奪了你的福氣——母親,嬸嬸,就叫人出去買一個來吧!”
宋丹青笑笑,說:“別買了,就聽我的罷。等過兩日你那個找到了再換給我就成,莞兒的福氣可不比我少,指不定還是我沾了光呢!”
秦莞還是搖頭。
然而,二門外又來催了,迎親的車駕眼瞅著就要到了。
紀氏一咬牙,道:“既如此,只能麻煩宋娘子了,改日咱家必定備上一份厚禮,和銅鏡一併送過去。”
宋丹青笑著福了福身,“那奴家便先行謝過大娘子了——事不宜遲,底下的人恐怕說不清楚,須得我親自去一趟,莞兒別急,我騎馬去,必趕在上轎前回來。”
秦莞不再客氣,屈膝福禮:“深謝姐姐。”
宋丹青笑笑,回了一禮。
紀氏親自把她送出門,一直看著她戴著帷帽走出老遠,她的目光還沒捨得撤回來。
郭氏看出些苗頭,輕笑道:“這位宋家小娘子真是個能幹的,這一整天下來,大事小情處理得井井有條,難得的是小小年紀還這般仗義,不知可曾許配了人家?”
紀氏接口道:“我打聽了,沒有呢,也不知道哪家有這個福氣。”
郭氏握住她的手,笑道:“我看呀,親家娘子就是個有福氣的。侯府高門配清流世家,也是難得。”
紀氏一愣,終於反應過來——可不是麼,她有三個兒子,二郎若是人家瞧不上還有三郎,三郎不成那就四郎……不行,四郎乳牙都沒換呢,還是先緊著二郎這個老大難吧!
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紀氏整個人精神抖擻,私心裡已經把秦二郎與宋小娘子結親,繼而三年抱倆預想了一遍,怎麼想怎麼暢快。
二門外再次來報:“姑爺到了!姑爺進二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