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 飛雲正倚著憑几打瞌睡,明月坐在腳踏上守著秦莞,清風輕手輕腳地收拾著從侯府帶來的細軟。
一轉身,冷不丁瞧見“梁大將軍”跨進臥房,後面跟著一臉懊惱的彩練。清風一怔,連忙福禮。
梁楨抬手,示意她不要出聲。
清風到口的話吞了回去,私下裡瞪向彩練。
彩練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不怪我,大將軍眼太尖了,一下子就瞧見了我……”
飛雲聽到她的話,瞌睡蟲瞬間飛走了。明月也慌忙起身,想要叫醒秦莞。
梁楨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不必叫她,下去罷。”
清風生怕他責怪秦莞,低聲解釋:“將軍,姑娘她……”
“無妨。”梁楨打斷她的話。
丫鬟們見他面上並無怒色,這才稍稍放下心,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並細心地掩好門窗。
夜很靜,燭光微黃。前院的喧囂仿佛被隔絕到了另一個世界。
借著溫軟的光暈,梁楨看向床上的人。
那是他喜歡的小娘子,如今成了他名義上的繼母。當初在慶雲樓對秦莞說出那個請求時,他怎麼也沒想到會有今天。
許是酒氣上頭,梁楨體內生出一股難言的燥熱。他解下外衫,隨手一甩,紫檀衣架晃了兩晃,發出輕微的響聲。
秦莞受到驚擾,在睡夢中蹙起眉頭。
梁楨走過去,溫熱的指肚輕輕地附在她額上,撫平那道本不該出現的皺痕。
秦莞被他身上的酒氣熏得打了個噴嚏,眼睛還沒睜開,便伸出手嫌棄地推他,“臭……”
向來睿智的小娘子無意中露出難得的嬌憨,梁楨的心像被毛絨絨的獸爪撓抓似的,酥酥痒痒。
“巴巴地趕回來看你,你倒嫌棄上了?”說這話時,他沒有刻意沉下嗓音,用的是他本來的聲腔。
秦莞朦朦朧朧睜開眼,詫異道:“梁楨?”
梁楨眸光一閃,摸了摸唇上的短胡茬,屈起手指往她腦門上輕輕一彈,“小妮子,叫誰呢?”
這下,秦莞徹底清醒了。她仰頭看著上方的“梁大將軍”,眨了眨眼,道:“我還以為是梁楨,你們的聲音太像了……”
說完又打了個噴嚏。
梁楨壓下心虛,把手放在她額上,“可是著了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