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在想著方才的事,臉色顯得有些嚴肅。
丫鬟們以為他生了氣,忙屈膝請罪:“奴婢們伺候不周,請將軍責罰。”
梁楨手上一頓,發現滿屋子的丫鬟全都在戰戰兢兢地看著他,秦莞也是。
她剛洗完臉,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水珠,像是哭了似的。
梁楨心下一軟,緩聲道:“我常年行走軍中,向來不用旁人伺候,你們只管顧好大娘子。”
丫鬟們這才大大地鬆了口氣,福身稱是。
儘管“梁大將軍”不計較,清風還是不敢大意,親自過去幫他遞衣裳、送腰帶。
秦莞梳好了頭,也湊到梁楨跟前,一雙晶亮的眸子心虛地往他臉上瞅。
她的眼睛隨了韓瓊,圓溜溜,水汪汪,仿佛會說話。
不用她開口,梁楨便知道她想說什麼。他笑著摸了摸左腮,故意指給秦莞看。
鬢角往下的地方原本應該生著半寸長的美髯,此時卻少了拇指肚那麼大的一片,皮膚泛著紅腫的顏色,就像被老鼠啃了一口似的,可憐又好笑。
當然,梁楨是故意的,昨天半夜他特意去密室補了個“妝”,儘量顯得真實且悽慘。
秦莞信以為真,心底的愧疚就像噴泉似的咕嚕咕嚕往外冒。
“可還疼?”她陪著小心問。
“不疼,只是不好見人。”梁楨說。
秦莞更愧疚了,顛顛地湊過去,討好似的幫他系腰帶。梁楨也不客氣,大大方方抬起手臂方便她動作。
梁楨本人腰身勁瘦,為了扮演好梁大將軍,他特意往身上裹了十層寬布條,整個人顯得魁梧粗壯。秦莞費力地伸長胳膊才勉強圈過他的腰。
這個姿勢讓兩個人貼得極近,就像小娘子主動投懷送抱。丫鬟們拿眼瞅著,個個紅了臉。
秦莞本就系得辛苦,梁楨還時不時不著痕跡地搗個小亂,叫她多忙活一會兒。清風硬著頭皮想幫自家姑娘,卻被梁楨阻止。
好不容易把腰帶系好,秦莞還沒來得及鬆口氣,梁楨又把束袖塞到她手裡,“勞煩娘子。”
說這話時,梁大將軍一本正經,自然而然,就像尋常夫妻那樣。
當著丫鬟們的面,秦莞不便發作,只用了極大的力氣給他系得非常緊,算是暗搓搓地警告他,叫他以後再也不敢“勞煩”自己。
然而,那點力道看在梁楨眼裡就像撒嬌似的,他不僅沒接受警告,還貪戀上了這一婚後小情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