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雲向來話少,性子也偏軟,很少像這樣能說會道。
秦莞笑笑,說:“那便聽你的。”
飛雲對上她的眼睛,心內陣陣發虛。
那封信確實是喜嬤嬤叫人送來的,說的卻不是歸寧的事,而是銅鏡的下落。
秦莞昨晚請趙攸寧捎信回去,讓喜嬤嬤暗暗地找,不要驚動府里的人。喜嬤嬤想來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昨天晚上便找到了,今日又急急忙忙地差人告訴她。
那枚銅鏡掉在了飛雲床下的磚洞裡。那樣隱蔽的位置,絕不可能是不小心落進去的。
秦莞看著飛雲憂心忡忡的模樣,心下暗嘆,只希望這一切都是誤會。
***
當天晚上,“梁大將軍”回來後,秦莞跟他說了管家的事。
梁楨理所當然地說:“你如今是聽松院的大娘子,院裡的事合該由你管著。”
秦莞事先把丫鬟們支了出去,因此說話不用顧忌:“你當真願意讓我插手府里的事嗎?畢竟咱們的婚事……”
“莞莞,這種話以後不必再說了。”梁楨目光定定地看著她,“如今你在梁家一日,便一日是這院裡的大娘子,下人理應聽你的差遣,一應事宜你也有資格安置。”
秦莞並沒有被他的抬舉沖昏頭腦,而是冷靜地說:“我知道將軍是給我臉面,只是,我不需要。將軍放心,就算沒有這分權柄也沒人敢欺負我,我一定能安安穩穩地在梁家過下去。”
直到你大事已成,不再需要我;直到我賺夠了本錢,不必為後半生擔憂。
梁楨怎會不知她的想法?畢竟她是那樣一個聰慧又驕傲的小娘子。
於是,他改變了策略,說:“我不是給你臉面,是請你幫忙。大皇子久留京中,人心浮動,二皇子著了急,多方打壓,三皇子也跳出來攪渾水。如今朝中一片混亂,我無暇多顧,家中之事需得大娘子費心。”
如果“梁大將軍”懷著別的目的,秦莞有一百句話頂回去,反而是這種類似於示弱的模樣讓她怎麼也不忍心拒絕。
——他可是鎮守邊疆、殺敵無數、令夏兵聞風喪膽的鎮北大將軍啊,如今竟然在求她幫忙!
秦莞不由生出幾許豪情,重重點頭,“既如此,便請將軍放心,奴家必不負所托。”
“如此,多謝大娘子。”梁楨面上鄭重,心內暗笑。
秦莞咬了咬唇,小聲道:“你能不能別叫我大娘子?”
梁楨挑眉,“那叫什麼?莞兒、莞妹妹、小丫頭?”
秦莞看出他是在逗自己,憤憤道:“你隨意吧,梁世叔!”
梁楨哈哈一笑,抬起手臂,“妮兒,過來,幫叔叔卸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