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屋中端坐的人,飛雲的眼睛倏地瞠大,渾身的力氣悉數卸去,整個人像坨泥似的癱軟在地。
“姑娘……嬤嬤……你們……”
“你還有臉叫姑娘?姑娘可養不起你這樣的白眼狼!”喜嬤嬤滿臉怒色,恨不得上前撕了她。
翠柏上前,把從飛雲手裡搶到的銅鏡交給她,並言簡意賅地回稟了事情經過。
秦莞與其說生氣,倒不如說傷心、失望、不解、無力。她打開布包,翻看著那面銅鏡,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十多年真心相待,她都沒養熟一個人。
翠柏瞄了眼飛雲,同樣氣憤難耐。畢竟是一道長大的,他怎麼也想不到飛雲會做出這種吃裡扒外的事。
“大姑娘,如何處置?”翠柏咬牙道。
不待秦莞說話,秦耀便寒著臉,冷聲道:“背主求榮,打死了事。”
飛雲嚇得一哆嗦,慌亂地爬到秦莞跟前,揪著她的裙擺哭求:“姑娘,姑娘不可呀!您、您就看在奴婢伺候了您這麼多年的份上,饒了奴婢這一回吧!”
秦莞被她扯得回了神兒,努力維持著平靜,問:“銅鏡是你故意藏起來的?你要拿去交給蕭氏?為何要這樣做?”
聽著她一聲冷似一聲的質問,飛雲下意識鬆開手,漸漸止了哭聲,只垂頭抽噎,並不答話。
“小蹄子!看來今日非讓你吃些苦頭才行!”喜嬤嬤上前,高高地揚起手。
飛雲突然抬起頭,眼中滿是厲色:“你敢打我?我母親也是姑娘的親信,不比你差!”
這樣的飛雲是眾人從來沒見過的。尤其是喜嬤嬤,一下子驚呆了。
她沒有子女,便把這四個大丫鬟當成自己的孩子,用心教養了十幾年,飛雲待在她身邊的日子比守著她親娘的時間都長,喜嬤嬤拿她當親閨女。
喜嬤嬤幾乎氣炸了,壓著嗓門斥道:“你仗著你爹娘在姑娘跟前有體面,就去做這等醃髒事,若讓她知道,看她是替你求情,還是一棒子打殺了你!既知道姑娘拿著你家當事兒,更該忠心謹慎才是,而不是仗著榮寵做下錯事,又厚著臉皮為自己脫罪!”
飛雲坐在地上,依舊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樣子,眼中卻寫滿了不服氣。
她哼笑一聲,道:“若不是你到姑娘跟前告狀,哪有眼前這一出?不過是個銅鏡,就算我向姑娘討了去,姑娘也未必不會給我。你不過是想將事情鬧大,好叫姑娘厭棄了我,厭棄了我娘,你便能一家獨大了,不是嗎?”
“你——”喜嬤嬤氣得手抖。論吵架,她有一萬句刺耳的話去堵她,但這是對外人的,不想拿出來對付自己養大的小丫頭。
喜嬤嬤當真被飛雲無恥的樣子驚呆了,這還是那個嬌嬌滴滴,螞蟻都不敢踩死的小丫頭嗎?
秦莞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飛雲,覺得如此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