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面上絲毫不顯,只是提起了另一件事:“如今大兄娶了繼室,小四郎再在修竹院住著也不像樣子,是不是應該搬到聽松院?”
想到那個來歷不明的小孫子,老夫人直皺眉,“老大不喜他,沒的讓他去跟前添堵。”
崔氏笑笑,不緊不慢地說:“到底是親父子,多處處總歸是好的。更何況楨哥兒大了,眼瞅著也該說親了,若是讓小四一直住在他的院子,反倒生出不必要的誤會。”
崔氏這話直直地戳中了梁老夫人的軟肋,梁楨這個長房長孫的前程是她最在意的,因此,她當即點點頭,道:“那就讓他搬過去罷!”
說完,又道:“楨哥兒的婚事還得賴著你們兩個費心,那一位……呵,總歸是指望不上。”
想到秦莞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嬌女模樣,梁老夫人臉色更冷。
崔氏與姚氏對視一眼,笑著應下。
***
過了晌午,秦莞正伏在案頭畫畫,便見彩練一臉神秘地湊過來。
“姑、不對,大娘子,奴婢方才又見到那個小男娃了,聽府里的人叫他‘四郎君’,想來是大將軍的侄子輩。”
秦莞一時沒反應過來,“哪個小男娃?”
“就是那日咱們在假山旁碰見的,穿著單夾襖,像個泥猴子的那個!”彩練眨眨眼,“這麼重要的事,大娘子居然不記得?”
秦莞白了她一眼,“也就你這顆小腦袋裡天天記這些事。”
彩練揉揉腦袋,嘿嘿一笑:“姑娘,你說那孩子是二房的還是三房的?怎麼那天在榮養齋時沒見他?該不會是私生——”
“越說越不像話了!”秦莞拍了她一下,把她後面的話截了回去。
彩練吐吐舌頭,眼珠滴溜溜轉著,一看就是起了好奇心。
秦莞正要叮囑她兩句,就聽見外面有人喊:“大伯母可在?侄兒給您送人來了!”
粗大的嗓門,透著變聲期的沙啞,秦莞略略一想,便猜中了來人的身份,只是……什麼叫“送人來了”?
清風匆匆進屋,道:“大娘子,三郎君來了,還……”她沒往下說,臉色有些古怪。
“還什麼?”彩練好奇地往外張望。
不等清風回答,便聽到了一道清亮的小嗓門:“放開我!大壞蛋!”
秦莞立馬想到了彩練剛剛提到過的“四郎君”。
果然,一出門便看到梁棟像棵大樹似的立在院中,一手提著個四五歲模樣的小男童,另一隻手裡抓著個青灰色的棉布包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