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小娘子突然變差的臉色,梁楨緊了緊手臂,低聲笑道:“若是別人也就算了,偏偏是我家這個艷冠京華的大娘子,你叫我怎麼忍得住?”
秦莞一聽,剛剛生出來的小憤懣頓時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羞惱,“滿口胡言!什麼‘艷冠京華’,拿我跟萬花樓的頭牌相提並論嗎?”
“吃醋了?”梁楨拍拍她的肩,微啞的聲音透出幾許暖意,“我有點後悔了,當初不該跟你談這場交易,就該讓官家賜婚,讓你正正經經地嫁給我。”
——秦莞並不知道,此時此刻,他說的“我”是他自己,而不是梁大將軍。
突如其來的表白,將秦莞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嗓子裡。
暗夜中,她努力瞠大眼睛看向“梁大將軍”,仿佛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假。
梁楨側身抱著她,微笑著和他對視。
半晌,秦莞才低低地問:“梁世叔……又在逗我吧?”
梁楨嘆息一聲,苦笑道:“非要在這時候提醒我嗎?”
秦莞別開臉,故作平靜地說:“你知道的,我不想嫁人。我是說,那種‘正正經經’地嫁人。”
“嗯。”梁楨應了聲,不知道是在說他知道,還是在認可秦莞的話。
榻間氣氛怪怪的,秦莞從梁楨懷裡掙脫出來,卻沒吵著要走,而是搶了他的枕頭,和他並肩躺在在榻上。
她主動轉移了話題:“你中的那個藥,可是有人故意設計?”
梁楨搖搖頭,“想來不是,似那樣的秦樓楚館,酒食薰香難免有助興之物。”
秦莞俏臉一紅,低聲道:“還是要注意些,你不是也說了最近朝堂局勢不穩,你身居要職,又和二皇子有姻親,就算你說自己是純臣,官家也不一定信。”
聽出她話里的關切之意,梁楨笑笑,溫聲應下。
秦莞又想到一事,鄭重道:“上次咱們讓二皇子和嘉儀公主吃了大虧,以他們的脾氣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暗中插你我一刀。還有,那個劉司膳至今下落不明,也不像死在了亂葬崗,沒準就是被二皇子或嘉儀公主給藏起來了。劉司膳擅用毒,你——”
“別急。”梁楨拍拍她的背,溫聲安慰,“我會小心,不會著了他們的道。我在軍中多年,對付的多是臨國暗探,比二皇子之流還要狡詐千倍,所以,不必擔心。”
這話確實安慰到了秦莞。她稍稍放下心,轉而問起了朝中的局勢。
梁楨沒有因為她是內宅婦人就隱瞞她,更沒有小看她,而是同她認認真真地談論起來。
他裝作大將軍的時候,聲音低沉舒緩,秦莞聽著聽著就不知不覺睡著了。
臨近中元節,明月漸圓,高高地掛上夜空。皎潔的月光灑入榻間,映得美人精緻的五官更加明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