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你叫她一個姑娘家如何開口?”秦莞收回心思,勉強笑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來,宋丹青也許想說來著,那次她下帖子邀她去宋府小聚,秦莞剛好染了風寒,怕過了病氣給她,就沒去。之後又遇上大大小小的事,便一直拖到了現在。
秦莞想了想,道:“我現在就去找宋姐姐問問。”她總覺得這樁親事有些奇怪,宋丹青什麼時候瞧上了二哥哥?
正要起身,只聽“哐當”一聲,殿門被人撞開,一個蓬頭垢面的人跌跌撞撞地撲到秦莞身前。
彩練嚇了一跳,一把扯下門閂就要去打,“哪裡來的瘋子?也敢招惹我家大娘子!”
“是我,是我!”那人跪縮在地上,慌慌張張地抬起臉,用髒兮兮的手指拔開蓬亂的頭髮,露出那張青青腫腫的臉。
儘管慘不忍睹,秦莞還是從那熟悉的眉眼間認了出來——竟然是飛雲。
彩練也驚呆了,不由驚呼:“你不是去嫁人了嗎,怎麼混成了這副模樣?!”
這話如一把尖刀刺入飛雲心口,若放在從前她必然會不留情面地譏諷回去,然而眼下她早已沒了那分傲氣。
她是來求秦莞的,求秦莞救她一命。
從飛雲哭哭涕涕的講述中,秦莞才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蕭家原是京城郊外的佃戶,因著蕭氏的關係才雞犬升天,買了百畝坡地,種上桃、梨、山楂等果樹。
飛雲嫁的是蕭氏的侄子,蕭家三郎。這人個頭不高,生得賊眉鼠眼,最初相看的時候飛雲就被騙了,蕭家讓她看的根本不是真的蕭三郎。
若只是長相差也就算了,蕭三郎脾性還不好,動轍對飛雲拳打腳踢。成親第二日就讓她下地幹活。
蕭家另外兩個兒媳原本還做些活計,如今有了飛雲,愣是把所有的活都推給了她。然而,飛雲跟在秦莞身邊是當姑娘一樣嬌養的,哪裡會做那些?
樹苗打理不好,蕭三郎當場便是棍棒伺候;飯不會做,婆婆抄起燒火棍就是一頓狠抽;打掃庭院、劈柴挑水稍稍慢上一些,又是一頓毒打。
將將過了十餘日,飛雲便熬不住了,哭著喊著要跟蕭三郎和離,要回娘家。
誰知,蕭三郎突然拿出一份身契,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飛雲的名字,還印著汴京府的大印。原來,蕭氏當初燒的那份身契是假的,是故意做給飛雲看的。
到了這般田地,蕭三郎索性把話說了個明白。
蕭家就是故意要折磨飛雲,讓她沒有活路,只能替蕭氏辦事——他們全家所做的一切,都是得了蕭氏的吩咐。
秦莞聽過,久久不能言語。
她之前叫人盯著飛雲,主要是調查她和蕭氏私下裡的接觸,並沒有日日守著她。報信的人說飛雲過得不大好,秦莞怎麼也想不到所謂的“不好”竟是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