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知道。
她都記得。
她會牢牢地刻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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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杏林初宴,官家親至瓊林苑宴賞眾進士。
今科登榜的二百餘舉子中,唯有蘇澤和秦修最為年少,且生得風流俊朗。官家封其為“探花使”,命其遍訪名園,覓得花魁。
探花郎打馬遊街,不知多少寶馬香車一路跟隨,更有坊間百姓夾道圍觀,將二百餘步寬的御街堵得水瀉不通。
那些有園子有名花的人家無不盼著探花使入內一觀,即便選不中花魁也足以吹噓一番。
歷來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探花使摘花可取兩朵,一朵獻於御前,餘下的可贈給姊妹親眷,拿到花的人往往會大大地出一番風頭。
蘇澤在安國長公主園子裡摘了朵芍藥,秦修選了枝茉莉。倆人又游遊逛逛去了定遠侯府,在一方居各掐了一朵牡丹。
秦修下手最狠,把剛開的那朵“千心黃”給摘走了。
那是大皇子妃送給秦莞的,精心養了小半年才開了這麼一朵。秦莞心疼得不行,非要搶回去。
秦修哪裡容得她搶?他特意摘下這個象徵皇家的顏色不是為了討好官家,而是為了送給未婚妻。
眼瞅著黃燦燦一朵牡丹花拿在趙攸寧手裡,秦莞心裡酸溜溜的,大罵秦修借花獻佛,臉皮厚。
秦修哈哈大笑。
眾人拿眼瞅著,直說秦家兄妹感情真好。
好個屁!
秦莞用足了力氣,一腳踩在秦修紅燦燦的探花袍上。
蘇澤忙攔住她,把自己手裡那朵粉白的芍藥給了她,“這是特意給莞妹妹摘的,快彆氣了,再生氣就要變醜了。”
秦莞白了他一眼,“表哥這是在哄三歲孩子嗎?”
蘇澤笑:“莞妹妹瞧著可不像三歲的,怎麼也該有五歲了。”
秦莞沒繃住,撲哧一聲笑了。
蘇澤俯身,將那朵芍藥別在她發間。
粉白的顏色襯著小娘子嬌嫩可人的臉,當真是芳華盡顯。不知是花為人增了色,還是人給花添了彩。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驚呼之聲,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在那朵花上,恨不能變成一片花瓣,也好被狀元郎的手碰上一碰。
到底是年輕的小娘子,秦莞難免有那麼一丟丟虛榮心。全京城都想嫁的蘇小公爺,如今又成了狀元郎,是她表哥,還把花給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