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遠侯是位訥於言而敏於行的耿介之人, 在這種情況下他沒辦法像某些巧舌如簧的文官一般輕鬆而又略帶諂媚地回復官家的話,而不傷及侯府的體面和秦莞的名聲。尤其是後者, 這是定遠侯最在意的。
是以,他沉默地執起手,臉上騰起顯而易見的怒容, “回陛下,這門婚事臣的確不允。”
官家疑惑, “此等年少有為的新科進士,旁人榜下捉婿尚要搶上一搶,秦卿為何這般嫌棄?”
定遠侯咬了咬牙, 正要說出實情,魏如安便率先開口:“回陛下, 想必侯爺怪我輕慢了秦二姑娘,這才不肯允婚。懇請陛下容我陳情一番,好讓侯爺寬心。”
官家擺擺手,示意他說。
魏如安正色道:“說句唐突的話, 學生早就心儀秦二姑娘,也曾請了官媒前去侯府提親,不知為何卻被拒了。學生因此黯然許久。後來聽說秦二姑娘許了人家,學生原本死了心,只願她安樂一生,我便足矣。沒承想,前不久又聽說秦二姑娘因為身子不適退了婚,學生這才重新燃起希望。之所以懇請陛下賜婚,是希望秦二姑娘嫁得體面。”
說到這裡,他挺直腰身,滿臉殷切,“無論二姑娘身子如何,在下願照顧她餘生,望侯爺成全!”
此話一出,周遭一片默然,不知該做何反應。
賢妃拭了拭淚,道:“魏生之情,感人肺腑,定遠侯,你便允了罷!”
官家也看向定遠侯。
魏如安的一番話,雖是胡說八道,但在這種情況下實際是在幫定遠侯解圍。但凡定遠侯把家族體面放在秦莞之上,他勢必會順著這個台階允婚。
然而,魏如安此遭著實打錯了算盤。
定遠侯不僅顧著秦莞的名聲,連秦萱也不會輕易放棄,哪怕拼上秦家的聲譽他都不會將侄女嫁給這麼一個顛倒黑白、人面獸心的東西。
是以,定遠侯跪於御前,耿直道:“陛下有所不知,臣之所以不願將侄女許給魏生,實在是因為此人德行不檢,不堪為婿!”
官家一愣,疑惑道:“秦卿何出此言?”
“若定遠侯大人不介意,此事便由下官來說罷。”宋府尹出列,朝坐上一拜,又向定遠侯執了執手。
定遠侯點點頭。
於是,宋府尹便將去年秦耀如何代秦莞狀告魏如安,魏如安如何用狂犬設計,衙門如何查明真相等前因後果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說罷,宋府尹看了眼魏如安,皺眉道:“你母新喪,且身上背著案底,按律沒有資格參加科考,為何今日會站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