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 她並沒有意識到,將軍府已經成了能讓她安心的存在。
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聽松院的丫鬟們想著秦莞今日不回來,便早早地歇下了。
清風乍一看見秦莞不由一愣:“大娘子這是怎麼了?不是要歇在一方居嗎,怎麼現在回來了?”
秦莞擺擺手, 拒絕了她們上前伺候,兀自歪到榻上, 一言不發。她現在心裡很亂,腦子裡來來回回地晃著那雙繡鞋,多聽一句都嫌煩。
清風不解地看向彩練。
彩練低聲道:“姑娘身上不舒坦, 就提前回來了。”
清風一聽,忙道:“你且在這邊顧著, 我去叫人請大夫。”
“別去。我沒事,躺會兒就成。你們都出去,我不叫誰也別進來。”秦莞皺著眉,語氣中罕見地透著幾分煩躁。
丫鬟們一見更加擔憂。
清風想勸上兩句, 卻被彩練拉了出去,“快別勸了,回來的時候我多說了兩句便惹得姑娘拉下了臉。你再說,又得招起來。”
清風更加不解,“我可從來沒見過姑娘這樣。真是身子不舒坦嗎?還是跟三姑娘拌了嘴?”
彩練搖搖頭,“原本在幫著四姑娘打點妝奩,挺高興的,還跟三姑娘開了幾句玩笑,不知道怎麼的就突然白了臉,硬是要回府。我摸著姑娘額頭似是有些燙,怕不是起了燒吧?”
清風瞅了眼臥房,果斷道:“不行,得叫人去請大將軍,若真是起了燒可不能拖。既然咱們勸不動,大將軍的話想必會聽。”
彩練點點頭,“我跑得快,去叫人,你和明月姐姐照顧姑娘。”
清風細細地叮囑了幾句才放她去了。
兩刻鐘不到梁楨便回了府,同來的還有太醫署的醫官。他請醫官在正廳落座,自己進了臥房。
秦莞正蜷著身子縮在榻上,眼睛緊緊閉著,一張臉蒼白如紙。
梁楨自打認識秦莞以來,每日見的都是她活力四射的姿態,哪裡見過這般模樣?如今單是瞅了一眼便心疼得不行。
秦莞聽到動靜,眼睛沒睜,語氣明顯不滿:“說了我沒事,你們好好在外面守著,不許進來。”
“是我。”梁楨坐到榻邊,手背貼到她額頭上。
秦莞睜開眼,就著昏黃的燭光看到了他英挺的臉。不知怎麼的鼻子有點酸,忍不住紅了眼圈。
“不是說有要緊軍務嗎?怎麼回來了?”
“回來看看你。”梁楨拿手托住秦莞的頭,溫聲問,“哪裡不舒坦?我叫來了醫官,隨我出去看看。”
秦莞將臉蹭到他手上,軟著聲音撒嬌:“什麼事都沒有,就是累了,睡一覺就好,不用看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