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醫館出來,手裡提著三副安胎藥,又去了對街的點心鋪子買了些杏脯、蜜餞。
早上出門時用的是回娘家的藉口,是以她又挑了幾樣徐小娘愛吃的點心,差心腹丫鬟趕著馬車去了定遠侯府。
秦萱正在小院門口等著她,看到她手上提的安胎藥,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四妹妹好福氣,成親不過三個月便懷上了。”
秦薇並不知道秦萱已經知道了她和魏如安的關係,更不知道秦萱知道她肚子裡的胎兒是魏如安的。
因此,她鎮定地行了個禮,溫溫軟軟地說:“不知二姐姐也回來了,小妹失禮了。”
本是一句尋常的話,卻叫秦萱生出極大的怒氣,“怎麼,就連四妹妹都要諷刺我嗎?確實,我已經被秦家除了名,沒資格回來。”
秦薇並不像從前那樣戰戰兢兢,只不軟不硬地回道:“二姐姐多慮了,你能回來是伯父親自開的口,誰敢說個不字?”
——魏如安剛出事那會兒,蕭氏為保下秦萱,千方百計叫人給定遠侯遞了一封信,不知說了什麼,轉天定遠侯就把秦萱接回了侯府。
秦萱冷哼:“你知道就好。”
話說到這裡,原以為會不歡而散,沒想到秦薇隨意寒暄了句“二姐姐要進去坐坐嗎”,秦萱真就跟進去了。
長這麼大,這還是秦萱第一次踏進秦薇的屋子。
唯一的感覺就是寒酸,就像秦薇這個人一樣,她從小就看不起,瞧不上,只把她當成一個隨意使喚的丫頭,根本沒放進過眼裡。
若是從前,秦薇必對她百般討好,現在卻不然。當著丫鬟們的面,她言語間並未失了禮數,卻也說不上多熱情。
秦萱坐著不走,秦薇也不特意招呼,只叫丫鬟們拿著安胎藥去煎。
秦萱聽到這話,暗地裡給貼身丫鬟使了個眼色。
丫鬟借著出恭的藉口出去了,秦萱照例拖著秦薇東拉西扯。
秦薇把她的反常歸結為失勢後不得不收斂了性子,是以並不覺得奇怪。
期間,秦萱的丫鬟回來了,暗地裡衝著她點了點頭。秦萱借著茶盞的遮擋,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姐妹兩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好一會兒話,眼瞅著日頭漸漸西斜,藥也煎好了。
秦萱親眼看著秦薇把藥喝下,這才心滿意足地整了整衣裙,告辭了。
秦薇沒留她,也沒遠送,只象徵性地走到台階上,瞧著她出了月亮門,便回屋歇著了。
歪在榻上的那一刻,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她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可以這般冷淡地對待秦萱——這個從小高高在上,對她頤指氣使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