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姍姍來遲,一眼就認出了秦萱的病症。
“這是豬常得的毒瘡呀,怎麼就染到了人身上?哎呀呀,看著還挺重,就算僥倖不死也得留下疤!嘖,年紀輕輕的小娘子頂著一張坑坑窪窪的臉,再想嫁人就難嘍!”
大夫一邊長吁短嘆,一邊用極長的銀針給秦萱清瘡。
秦萱發瘋似的掙扎,沒承想惹惱了大夫,三下兩下將她綁了手腳,那動作利索的,一看就是治過不少頭豬。
就這樣,秦萱雖然留下了性命,臉卻毀了。
據大夫所說,雖然這次治好了,往後秋冬之際難免還會再犯,恐怕一輩子都不能痊癒。
就像秦薇那天說的,讓秦萱這樣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秦家長輩們沒再懲罰她,只將她送到莊子上,和蕭氏作伴去了。
先不說蕭氏見到女兒這等模樣如何不甘、如何瘋狂地報仇,且說秦薇。
她對下毒的事一概不認,只說那日自己是夢遊,無意中走到了秦萱房裡。
秦昌懶得跟她多說,主動求了定遠侯將她從族中除名,趕出侯府。
定遠侯想得更深一層,秦薇到底嫁了人,無論如何都要知會盧生一句。因此他沒有立即同意,只說再查查。
不知誰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秦薇,秦薇以為自己要被家族除名,竟服下砒.霜,跑進秦氏祠堂,用這種決絕的方式逼迫定遠侯。
“我不要被除名,就算死,我也是侯府貴女!不許把我除名,不許!”
“我已經沒有孩子了,沒辦法再拴住魏郎的心……我什麼都沒有了,絕不能再失了名聲!”
瞧著秦薇這個樣子,就連秦莞心裡都不好受,更別說看著她們長大的幾位長輩。
最難過的要數徐小娘。
她抱著秦薇的身子,看著她不斷滲血的嘴角,哭得肝腸寸斷。
秦莞派人請來了丹明宇,卻無濟於事。
用丹明宇的話說,秦薇想來抱了必死的決心,用的毒量極大,早已侵入五臟六腑。
秦薇靠坐在徐小娘身上,仰頭看著秦莞,竟笑了。
“大姐姐,我可真羨慕你呀!你明明不愛讀書,女紅也馬馬虎虎,性子更算不上和順,卻偏偏能博得大伯的重視,博得哥哥們的喜愛,還敢和父親頂嘴,這是我一輩子都不敢想的事啊!”
“我也好恨你!我常常想,如果沒有你,哥哥們是不是會對我好一些,父親是不是會多看我兩眼,我和小娘是不是就能生活得舒心些?”
秦莞抿了抿嘴,沒說話。
秦茉小聲嘟囔:“說得好像秦家多對不起你似的。大姐姐過得好,還不是因為她聰明又厲害,若把她的命換給你,指不定被你過成什麼樣呢!”
“你倒是被她收買了。”秦薇諷刺地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