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昌自知理虧,沒吭聲。
徐小娘壓抑了多年的不滿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秦昌啊秦昌,別以為薇兒的死你沒有半點責任!這些年但凡你公正些,有良心些,對我們母女稍微重視些,薇兒也不會如此!”
“你還記得韓氏吧?你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嗎?你永遠不會知道!你根本沒有真正關心過她,沒有真正關心過任何人,除了你的面子,你的名聲,你侯府的體面!”
這些話就像鋒利的刀子,一刀又一刀地扎進秦昌心口。這個向來自詡風流的男人,一瞬間像是老了二十歲。
他踉踉蹌蹌地從小院中出來,迎頭碰見秦莞。
看著他灰敗的臉色,秦莞嘆了口氣,難得生出些許心疼,“您別太過自責,兒女大了由不得父母掌控,她們或者飛黃騰達,或者為非作歹,單看自己的心,誰都左右不了。”
秦昌搖搖頭,頹喪地說:“徐氏說得對,但凡我對薇兒上心些,也不至於讓她生出這許多怨懟。”
秦莞撇撇嘴,“你對我也不怎麼樣,我還不是好好活著?”
秦昌一愣,當即瞪起眼,“你這是在安慰我還是在氣我!”那中氣十足的模樣,顯然恢復了活力。
秦莞笑笑,眉眼間難得露出幾許溫順,“父親,以後咱們都好好過日子。”
秦昌不由地紅了眼圈。
父女兩個相伴著往前院走,在風雅軒門口碰到了花小娘。
花小娘看到秦莞,恭恭敬敬地屈了屈膝。
秦莞回了一禮。
兩相分開,秦莞獨自走向一方居。
九曲橋頭站著一個人,甲冑未卸,袍角染塵,似是剛從大營趕回來。是她的“梁大將軍”。
梁楨上前,撫了撫她被風吹亂的額發,溫聲道:“回家罷。”
“這就是我的家。”秦莞說。
梁楨嘆息一聲,道:“近來的事你都看著,當知人生無常,生死難料,短短餘生,想要在慪氣中度過嗎?”
秦莞抬眼看著他,不滿道:“將軍不是已經說過,不願和我共度余嗎?”
梁楨微垂著眼,鳳眸中隱藏著深不見底的溫情,“不是不願意,而是不能。”
至少當時覺得還不能。
秦莞咬了下嘴唇,有些艱難地問:“你……還沒忘了丹大娘子?”
梁楨沒吭聲。這麼大的事,他沒法替他爹回答。
秦莞鼓了鼓臉,半是賭氣半是真心地說:“我不奢求要你的心,反正我也沒多少心給你。我就想著以後能做個伴兒,就像現在這樣,不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