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莞輕嘆一聲,放下車簾。
彩練哼道:“真不知道二姑娘是精是傻,若不是當初她執意嫁給姓魏的,哪裡會有今天?明明是她害了四姑娘,反倒是四姑娘死了,她卻活了下來。”
明月打了她一下,“別胡說。”
彩練撇了撇嘴,“聽說二姑娘時不時就會犯病,如水的藥錢暫且不說,單說自己受的這個罪……哎,要是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誰說不是呢!”明月嘆道,“如二姑娘和四姑娘這樣,真不知道哪個更為不幸。”
丫鬟們的嘆息沒入了轆轆的車輪聲中。
***
娘子廟中,韓瓊的泥像被保護得很好,臉上的笑依舊溫婉。
秦莞跪在蒲團上,同她說了許多許多話。
她告訴韓瓊上一世的仇報了,她還說,她會找到賢妃殺害韓瓊的證據,為她報仇。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找到弟弟,把他接回秦家,好好照看。
雖然這一切都很難,不過,想到梁楨當初說的話,秦莞便覺得一步一步來,總是有希望的。
回程的路上下起了雨。
秋雨下得不急,卻裹著入骨的寒涼之氣。冷風挾著落葉,時不時打在車窗之上。
看著陰沉的天幕,秦莞的心情也有些灰暗。
就在這時,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秦莞掀開車簾往外看,剛好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穿過雨幕,打馬而來。
是她的夫君,“梁大將軍”。秦莞的心就像被點亮了一般,瞬間變得明媚起來。
“怎麼連蓑衣都沒披?衣裳都濕了。”秦莞打開車門,想叫他進去。
“不礙事,淋不透。”梁楨拿馬鞭便甲衣上拍了拍,水珠順著鐵甲撲簌簌往下掉。
看著他半濕的發冠,秦莞不由想到了去年的那個雨天。
那時候他們剛剛定了親,秦莞受邀到魏欣的園子裡賞花,中途遇雨,“梁大將軍”就是這樣撐著傘前去接她。
極大的龍骨傘,卻只罩在了秦莞頭頂,他自己濕了半個身子。泥泥濘濘的路面,秦莞連鞋子都沒濕,只因每遇水窪,他都會先一步把自己的腳墊過去。
這個人,就是以這種強勢又溫柔的姿態一步又一步走進了她心裡。
州橋旁邊有一家湯餅鋪,薄薄的雨幕中,有隱隱的香氣飄出來。
秦莞不由多看了兩眼。
梁楨瞧見了,溫聲問:“嘴饞了?你在車上等著,我去買。”
秦莞心頭一動,說:“不如去店裡吃吧!”
這種小小的店面她平日裡很少光顧,如今看著裡面挨挨擠擠的食客,她突然想坐過去,和“梁大將軍”一起暖暖和和地喝上一碗胡辣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