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攸寧父母早亡,官家和安國長公主就是她的至親。
官家頒下旨意, 將王府改為郡主府,已故肅王的全部家業皆由獨女趙攸寧承襲。這對趙攸寧來說是前所未有的榮耀,別說宗法森嚴的皇家, 就連民間都沒有這樣的先例。
不是沒人反對,然而, 明里有安國長公主撐腰,暗中有定遠侯府做後盾,就算宗正寺出面干涉都不好使。
安國長公主親力親為, 把郡主府裝點得富麗堂皇。趙攸寧身披嫁衣,鳳冠高戴, 端的是一身貴氣。
掛著紅綢的嫁車拐過街角,看不見了。
安國長公主眼中含了淚,“小時候跟個泥猴似的,轉眼就大了。”
穆王妃輕拭眼角, 笑盈盈地應和:“方才我還同穆王說呢,沒想到咱家這個寧寧小妹稍稍一打扮竟是這樣的好模樣。想著新嫁那會兒,我還以為王叔家生的是個男娃娃。”
此話一出,周遭一片笑聲。
魏欣也在其中。
放在從前,這種說俏皮話出風頭的機會都是她的,哪裡輪得著穆王妃?誰能想到,短短數月,賢妃丟了鳳印,二皇子被官家冷落,連帶著她在命婦中的地位也一落千丈,眼下只能陪著笑。
眾人皆在夸,嘉儀公主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有那些不長腦子的,上趕著討好嘉儀公主:
“如今安華郡主出門子就是這等派頭,真不知道咱們這正牌公主新嫁時會是怎樣的風光!”
“自然是郡主有郡主的排面,公主有公主的儀仗,祖宗法度擺在那裡,越不過去!”
這話明擺著就是在拿著趙攸寧和嘉儀的貴賤說事。
安國長公主抿著嘴,臉色不大好看。若不是她年長了一輩,若不是寶貝侄女大喜,她定要痛痛快快地把這些人罵上一頓。
穆王妃瞧了她一眼,溫溫和和地說:“是呀,月初大朝會父皇剛給徐編修升了官,想來這親迎的日子也快定了吧?”
此話一出,嘉儀公主當即黑了臉。
滿京城都知道,她根本不想嫁給那個呆呆木木的翰林編修,不惜撒潑打滾地求著官家收回成命,這件事都成了貴胄圈的笑話了。
穆王妃此時提起來,明擺著就給會嘉儀公主添堵,或者說給趙攸寧撐腰。
這事放在別人身上不奇怪,至於穆王妃……向來是個謹言慎行、明哲保身的,誰能想到她今日會公然得罪嘉儀公主?
安國長公主詫異地看著她。
穆王妃目光柔和地迎上她的視線,示好的意思恰到好處,並不讓人討厭。
安國長公主承了她這個情。
說回秦修與趙攸寧的婚禮,當真是要熱鬧有熱鬧,要體面有體面。
四月龍亭殿試,秦修因“市易法”得官家盛讚,當場得了官,如今擔著市易司主薄的職位,雖然上面還有司丞、司監、侍郎,但與商賈接洽、收購滯銷物的事宜實際都是秦修在負責,多的是人想巴結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