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莞心頭一顫,“此事將軍可曉?”
家院抹了把額頭的汗珠,搖頭道:“主君方才被樞官院的人叫走了, 想來尚不知情。奴才也是託了相熟的黃門才打聽出來,趕緊回來報給主母。”
秦莞忙道:“快去告訴將軍, 叫他看著些,別讓楨哥兒衝動生事。”
家院應了聲,匆匆去了。
秦莞不由心焦。
梁楨這麼一跪反倒把事情鬧大了, 就算原本有轉圜的餘地,這下怕也不成了——試問, 哪個皇帝能容忍臣子公然拒婚?
此事若傳揚出去,經稗官野史一加工,嘉儀公主指不定就要淪為後世笑柄。
更別說還有梁家的政敵以及二皇子一黨虎視眈眈,這些人巴不得抓住梁家的把柄, 將他們狠狠打壓一番。
若是這些人真聯起手來,保不准能說動官家。
秦莞越想越覺得梁楨行事魯莽,與“梁大將軍”相比到底差了一大截。
她在屋中踱著步子,細細地思慮一番,吩咐道:“彩練,你去二門外說一聲,讓咱們的人也跟著去,倘若楨哥兒那邊穩住了,便請將軍回來一趟。”
彩練點點頭,跑著去了。
實際上,梁楨並不像秦莞以為的那樣沒腦子。他之所以敢公然抗旨,就是算準了官家不會追究。
他仔細看了,那道賜婚的旨意是由中書侍郎起草,經內侍官直接派到梁家的,至於翰林院、門下省、中書省、御史台等官屬簽印竟是一個都沒有。
這就說明官家事先已經預料到梁楨不會乖乖遵旨,因此留了一手,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也就是說,官家比梁家更不希望事情鬧大。
這事黑子和大海也知道。
此時,黑子正扮成梁大將軍的模樣在樞密院等消息,聽說秦莞派人請他回去,他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如今大娘子和將軍互表心意,交情不比之前,我若回去怎麼跟大娘子相處?遠了難免露出馬腳,近了還不得讓少將軍一劍戳死?”
大海笑道:“我只知道,若是你縮在這裡不回去,把大娘子急病了,少將軍定不會饒你。”
黑子一頭磕在書案上,“我好難呀!”
思來想去,他還是頂著“梁大將軍”的身份回去了。
秦莞迎上去詢問梁楨的情況,黑子開口安慰了兩句。知道梁楨暫時無礙,秦莞這才稍稍放下心。
她上前想幫“梁大將軍”脫外衫,沒想到對方卻躲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