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楨掀帘子進來,揚聲道:“別明日了,下元節我休沐,陪你一起回去,不妨多住幾天。”
秦莞心裡彆扭著,不由就帶上些氣性,“我回我娘家,幹嘛要帶上你?”
梁楨笑道:“姑娘回家姑爺跟著,不是天經地義嗎?怎麼,我瞧著大娘子這意思,是嫌我給你丟臉不成?”
秦莞白了他一眼,“還真讓你說著了。”
梁楨撩起衣擺,大馬金刀地坐在凳上。
“我就說,大娘子近來不大對勁兒,進門不幫著解袍子,吃飯不給布菜,晚上也不肯鑽一個被窩了,說說吧,是不是我這個做官人的哪裡得罪了你?”
他嗓門極大,屋裡屋外全聽見了,丫鬟小子們掩著嘴竊竊地笑。
秦莞氣得拿帕子抽他,“胡說什麼,我何時跟你鑽——”話沒說完,自己就臊了個大紅臉。
梁楨朗聲大笑。
這日,聽松院上下一片歡樂。除了府里統一發的錢外,梁楨又額外賞了許多。
入了夜,不用梁楨吩咐,清風、明月就主動把他的鋪蓋從書房挪到了臥室。
秦莞氣壞了,“你們到底站哪邊?”
清風笑盈盈道:“都說拿人手短,咱們得了將軍的賞,就得替將軍辦事。”
秦莞把錢匣子往桌上一墩,“他給了多少,我出雙倍。”
“這可不成,凡事有個先來後到,既然先收了將軍的,就不能再反過來收姑娘的。”明月接話。
“吃裡扒外的小妮子,明兒個就把你們發賣出去!”秦莞笑罵。
清風、明月一陣笑,她們自然是盼著自家主子好的,所以才不想看到秦莞和“梁大將軍”分房睡。
秦莞被丫鬟們伺候著換了衣裳上了床,梁楨大大咧咧地躺到她身邊。
秦莞起初沒吭聲,等丫鬟們出去了才指了指窗邊的矮榻,“說好的,我睡床你睡榻,誰都不能越過那道屏風。”
梁楨枕著手臂裝可憐,“如今天寒地凍,冷風順著窗縫往榻上溜,你捨得讓我孤零零地去那邊受凍嗎?”
“捨得。”
“娘子就愛說反話。”
秦莞繃著臉,“你若不去,就換我去。”
梁楨挑了挑眉,改變策略,“是誰前些日子害怕打雷,天天把我往床上拉?”
“那時候我還——”秦莞說到一半就頓住了。
“還什麼?還想著跟我共度餘生,是不是?”梁楨支著腦袋湊近她,“大娘子啊,你這心變得也太快了,‘餘生’還沒過上幾日就把為夫往書房趕。至少說一聲,我是哪裡不合格了?”
秦莞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確實做得過了。
“說了是我身子不適,不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