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回想起這些年的點點滴滴,原本只想做個守成的仁君,可眼下,就連這個“成”都守不住了嗎?
梁楨跪別梁老夫人,連夜帶著黑子和大海輕裝出城,接下來必是幾個日夜的奔波,連口水都要騎在馬上喝。
秦莞坐在床上,本是要睡的,只是身邊突然沒了人,怎麼都睡不踏實。
她起身撤了遮擋在木床和矮榻之間的屏風,又把梁楨的披風裹在身上,就這樣聞著他的味道靜靜地坐到了天亮。
天亮了,還有許多事做。
京城議論紛紛,府中更是人心惶惶。
梁樺棄城而逃,不知所蹤,崔氏日日啼哭,惹得梁老夫人也傷心地病倒了。
秦莞心裡時時惦記著梁楨,也祈禱著真正的梁大將軍平安無事,只是當著下人的面沒有表現出來,而是更加用心的看好這個家。
哪怕為了梁楨,她也會把將軍府打理得井井有條,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捷報很快傳入京城,夏軍被阻在晉州城下,梁大將軍及時趕到,帶領西北軍殺了個回馬槍,一鼓作氣將夏趕到慶州城。
雙方都在等機會,決一死戰。
流言是從七月初傳開的。
有人說梁大將軍戰死了,也有人說梁楨戰死了,還有人說梁大將軍投敵了,夏人的國書送到京城,官家氣得病倒了。
說得有鼻子有眼,就像親眼看到似的。
只是朝廷沒有確切的消息,梁棟往西北遞了無數信件都沒有回音,仿佛坐實了傳言。
秦莞的心就像浸在油鍋里似的,日日煎熬。
她不想這麼幹巴巴地等下去,乾脆乘上馬車,打算請趙攸寧陪自己進宮,直接求見官家問明情況。
馬車行到御街口,初一頂青色小轎攔住。
轎簾掀開,露出穆王妃的臉,“秦大娘子,借一步說話。”
秦莞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立即點點頭,上了穆王妃的小轎。
馬車和轎子繼續前行,沒叫人看出異樣。
穆王妃,也就是大皇子妃沒賣關子,低聲說道:“王爺叫我給大娘子遞個話,如今夏軍與我西北軍齊聚慶州城,只差最後一戰。只是如今秋收未至,西北缺糧,沿途數州都遭了夏軍洗劫,若要撐過此戰,只能從中原籌集糧草,只是……”
秦莞聽出她話里的未竟之意,沉聲道:“是不是有人從中作梗,阻攔兵部運糧?”
穆王妃點點頭,“大娘子心思敏銳,不用我說想來也知道這人是誰。也是趕巧了,前年京中發大水,去年南邊又澇了,如今京中糧倉大半空著,官家也是為難,這才著了他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