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攢的還是昧的?”秦莞譏笑一聲,並不打算為難她一個丫鬟。
臨走前,她叫軍爺把崔氏的胳膊安回去,又讓丫鬟給她熬藥消炎,並威脅道:“不許叫情姐兒知道,免得她難受。”
丫鬟連連點頭。
秦莞出了崔氏的院子,一刻都沒耽擱,直接叫人把箱子裝上馬車去買糧食。
這些人都是跟著梁家父子出生入死多年的,絕對可信。梁楨留下他們原本是為了保護秦莞,這時候秦莞反過來用他們來幫梁楨。
也是因果。
糧食買得差不多了,接下來還要找一個足夠有份量又信得過的人做押糧官。這個人必須讓官家無法反駁,又不會被二皇子收買。
這就是秦莞要做的第二件事。
她沒有立即出門,而是在軟雲洲枯坐了一個下午。這個院子從前是梁楨的生母丹大娘子的,後來由梁楨作主給了她。
如今一方居的牡丹大多移栽了過來,庫房裡還存著她從侯府帶出的大小物件。
其中有一個多寶格,足足有一面牆那麼大,格子是秦耀叫木匠打的,裡面的東西也是他一件件置辦的。
每逢大大小小的節日,他都會想方設法搜集一些精巧的玩意添到格子上。
秦莞曾問:“如果放滿了怎麼辦?”
秦耀說:“那就再打個新的。”
記起昔日種種,秦莞心內酸酸澀澀。
她說過,這一世必不會再叫任何人傷他兄長性命。可是她怎麼都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她會主動求兄長去涉險。
愧疚和自責浸滿了秦莞的心,她收攏手指,握住掌心那枚小小的陶瓷牡丹。
那是梁楨送給她的。
那次她騎著小馬喬裝打扮去官驛送信,不慎受到壞人調戲,梁楨幫了她,還不聲不響地塞給她這隻小瓷花。
秦莞吸了吸鼻子,攥緊手中的瓷花,梳洗一番去了定遠侯府。
宋丹青正坐在南窗下縫小衣裳,粉粉嫩嫩的布料,繡著“歲歲平安”的花樣。她的肚子挺得老高,還有一個月娃娃就要落地了。
她隔著窗戶瞧見秦莞,笑盈盈地朝她招手,“快進來,怎麼這時候來了?可瞧見你哥了?”
秦莞強忍著沒掉淚,繞過南窗,進門就給她跪下了,“嫂嫂,我……”
後面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
宋丹青怔了一下,繼而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快起來,叫人看見了笑話你。”
秦莞卻不肯,“嫂嫂,我對不起你。”憋了半晌,只憋出這麼一句。
“盡胡說。”宋丹一手撐著桌子,有些吃力地去拉她。
秦莞怕她動了胎記,忙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