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兵士們同吃同睡,高興了就來二兩小酒;他記得每一個小兵的名字,每天都會親自巡邏。
他為了救下一名孩童敢於單挑上百個夏賊,他為保下一個村落不惜追敵幾十里。
他生平最大的願望就是將夏軍徹底趕到長城以北,叫他們再也不敢進犯中原。
這樣一個人,不該不明不白地死去。
無論梁楨打算怎麼做,秦莞都會全力支持。
梁老夫人的靈堂在府中設了七日,又搬至城郊家廟中停夠了七七四十九天,這才葬入梁家祖墳。
梁老夫人下葬的那日,秦莞給丹大娘子燒了一包紙錢,當著眾人的面給她磕了個頭,並悄悄地告訴她自己會照顧好梁楨,也會和梁楨一起把梁大將軍交給她。
梁楨遠遠地看見了,只覺窩心。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
梁楨借著為母守孝的由頭謝絕了官家的賞賜,賦閒在家。
為母守孝,簡直是送上門的機會。賢妃不止一次吹枕頭風,讓官家奪了梁家的兵權。
然而官家被這次的事嚇到了,深知除了梁家再也沒人能鎮住西北,是以再也不敢打梁家的主意。
還有一個原因,他病了。
病重的人總會有一些莫名的感應,不管御醫如何寬慰,他都知道自己活不長了,不願意再搞事。
他不想留下鳥盡功藏的惡名,讓後人唾罵。至於梁家會不會功高震主,就留給兒孫去煩心吧!
因此,即使梁楨丁憂在家兵符依舊握在他手裡。
梁樺瘋了。
說瘋其實有些誇張,只是整天神神叨叨的,每天把自己鎖在屋子裡,不肯見人,吃飯也是讓人從門縫裡塞進去。
房間裡時而傳出慷慨激昂的讀書聲,時而響起嚎啕大哭,時而是悽厲的尖叫,說什麼“不要打我,錢都給你”。
下人們都在猜,二郎君定然在西北嚇瘋了。
崔氏接受不了自己優秀傲氣的兒子變成這般模樣,一時氣結,就這麼病倒了,日日喝湯灌藥也不見好,眼瞅著就失了生機,只用一口藥吊著。
秦莞也停了一切外出活動,只在侄子滿月的時候回了一趟娘家。
這小子是個沉得住氣的,愣是賴在宋丹青肚子裡,一直等到秦耀從邊關回來才降生,定遠侯高興,大筆一揮定下了秦家嫡長孫的名字——秦熙。
這件事在汴京城中傳開了,都說定遠侯的嫡長孫是轉世的仙人,接了玉皇大帝的仙旨來人間扶困解厄。
官家聽說了這件事,覺得挺吉利,破格將他封為世子,連帶著把定遠侯調進了樞密院,補的是梁大將軍先前的缺,官居從一品。
定遠侯無論從能力還是人品來看都是最合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