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瞧見他的模樣皆嚇得面無人色——
這這這、這不是死在慶州戰場上的梁楨嗎?
他他他、他又活了?
新帝瞧著那些平日裡仗著從龍之功倚老賣老的大臣們,此時皆失了體面,不僅不生氣反而偷偷笑了一會兒,然後才清了清嗓子,開始演戲。
“諸位愛卿還不知道吧,慶州一役為國捐軀的並非梁楨,而是梁大將軍。夏賊為了離間西北軍惡意散播梁大將軍投敵的謠言,梁楨這才略施小計……”
然後,他就把梁楨如何代替梁大將軍,如何揪出真正的叛國者,又是如何滅了夏人的陰謀說了一通。
至於梁楨打完勝仗後為什麼不恢復身份……當然是為了剷除二皇子這個逆賊。
新帝藉機給前競爭對手抹了把黑,然後話音一轉,“哦,此事不止朕,定遠侯和蘇愛卿也是知道的。”
先前的御史中丞、如今的尚書令蘇大人正抄著手聽故事,沒承想突然被點了名,一時間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
他的獨子蘇澤拿笏板戳戳他的腰,小聲道:“說‘是’。”
蘇大人下意識點點頭,“哦,對,母親,哦不,陛下所言極是。”
新帝差點笑出聲。
他一直聽說這個大表哥最怕他的姑母安國長公主,每次都要看兒子的眼色行事,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定遠侯則是心情複雜。
梁楨沒死,出於愛才之心他是高興的。但是,梁大將軍死了,那他的侄女怎麼辦?年紀輕輕就要守寡?
不行,下了朝就去接莞莞,要麼住在侯府,要麼改嫁,絕不在梁家活生生守寡!
定遠侯盯著梁楨,眉心皺得死緊。
梁楨沖他笑笑,對新帝道:“稟陛下,此事若沒有拙荊配合,臣定不會如此順利。”
新帝故作疑惑,“你說的可是秦大娘子?”
梁楨點點頭,“先母與岳母在世時便為我們定下親事,只因當時我與拙荊皆年幼這才沒聲張。後拙荊於金明池不慎落水,先帝賜婚,臣以實情稟明先帝,先帝並未怪罪。”
後面這句自然是梁楨胡編的,只見他面不改色心不跳,跟真的似的,說完便從懷中掏出一隻小木匣,裡面裝著韓瓊的手書和當年交換的庚帖。
宮人接過木匣,呈給新帝。
新帝假裝好奇地看了一下,然後誇張地感嘆道:“真是一樁佳話!朕還記得去歲七月,秦大娘子散盡家財為西北軍籌集糧草,贊一聲巾幗英雄也不為過。”
梁楨毫不謙虛地點點頭,“臣出征慶州,險些矢盡援絕,若非拙荊為臣謀得糧草,臣今日必不能再為陛下效力!”
新帝笑道:“這樣的奇女子,當賞!”
“謝陛下賞。”梁楨順勢掏出一個事先寫好的摺子,“臣為拙荊請封誥命。”
